“怕什么？”
“怕以后。”苏沐雪说，“赵匡胤来了，李世民来了，嬴政来了……你一个小小的导演出身，镇得住他们吗？”
林玄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玄古国际中心的招牌刚刚挂上去，金色大字在夕阳下反光。
更远处，海州文物修复中心那栋楼灯火通明——周老爷子带着徒弟们还在加班，为四十二天后接待宋太祖赶制一批宋代仿古器具。
“苏处长。”林玄说，“你知道一个月前我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
“蹲在出租屋里，熬夜剪视频。”他笑了，“下顿饭钱都不知道在哪儿。”
他转过身。
“那时候我怕。怕房东催租，怕信用卡逾期，怕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呢？”
“现在？”林玄点了根烟，“现在我怕的东西，银行解决不了，法律解决不了，枪也解决不了。”
他吐了口烟圈。
“但我不慌了。”
苏沐雪看着他。
“为什么？”
林玄没回答。
他指了指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楼。
“周老爷子八十二了，本来应该在故宫养老，带带孙子，种种花。现在他每天干六小时，带三个徒弟，跟我说‘林总，我这辈子最后那点东西，得赶在去见马克思之前全倒出来’。”
他又指了指自己桌上那份刚签的“特殊供应商”协议。
“国家给我这个，不是因为我牛逼。是因为我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也有我需要的东西。”
“这就是做生意。”林玄笑了，“各取所需，公平买卖。”
苏沐雪沉默很久。
“你变了。”她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苏沐雪想了想，“变大了。”
林玄没接话。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河。
他突然想起四个月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熬夜剪视频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做出个百万播放的视频。
现在他手里握着二十五亿的国家订单，和一份“特殊供应商”的红头文件。
还有四十二天后，一个要登门拜访的开国皇帝。
“苏处长。”他突然开口。
“嗯？”
“特事局缺人不？”
苏沐雪一愣：“什么意思？”
“四十二天后，赵匡胤要来。”林玄说，“我一个人，搞不定。”
苏沐雪看了他很久。
“你这是……求援？”
“对。”林玄点头，“求援。”
苏沐雪笑了。
认识她这么久，林玄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轻松。
“等着。”她站起来，拿起手机，“我去摇人。”
三天后，一支二十人的“特殊接待预备队”进驻玄古大厦。
带队的是个姓顾的中年男人，四十五六岁，平头，话少，走路没声音。
苏沐雪介绍：“老顾，特事局外联处处长。专门负责处理‘超越常规外交范畴的特殊外事活动’。”
林玄听懂了。
这就是给皇帝当司礼监的。
老顾没跟他客套，上来就要资料：
“宋太祖的生平、性格、饮食习惯、宗教信仰、忌讳词汇、礼仪偏好。越详细越好。”
林玄从系统里调出一份七十页的报告，打印出来递过去。
老顾翻了翻，抬头看他。
“这些资料……可靠吗？”
“赵匡胤自己写的。”林玄说，“前几天刚打赏过来的。”
老顾沉默三秒。
“……行。”
他把资料收起来。
“第一，接待地点不能用酒店。宋太祖是开国皇帝，住别人地盘掉份儿。得在他自己的地盘。”
林玄：“我没宋朝宫殿。”
“不用宫殿。”老顾说，“但要独立、安静、有院子、中式装修。楼层不能太高，他不习惯。要有庭院景观，最好是仿宋风格。”
林玄想了想。
“海州西郊有个会所，中式园林，刚倒闭。我去谈收购。”
“第二，饮食。”老顾继续，“所有食材必须提前一个月报备，特事局做毒理检测和过敏原筛查。厨子我们出，国宴退休的，做过日本天皇访华的接待餐。”
“第三，安保。他的贴身护卫自己带，我们不干涉。但外围三层警戒，特事局负责。他活动半径不能超出海州市，如需出市，提前七天报备。”
“第四，翻译。不是语言翻译——系统会解决。是文化翻译。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我们要有人能准确解读。不能闹‘他把客气当真’或者‘他把当真当冒犯’的误会。”
林玄一条条记下来。
记完最后一笔，他抬头。
“顾处，您以前……接过这种活儿？”
老顾没回答。
只是看了眼窗外，淡淡说：
“十二年前，首尔。李明博访华前，我方接待组模拟过朝鲜国王迎接清使的礼仪流程。”
林玄一愣：“结果呢？”
“结果没用上。”老顾说，“清使没来，朝鲜国王也没来。”
他顿了顿。
“但这次，是真的。”
送走老顾，林玄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深夜。
桌上摊着那份“特殊供应商”协议，还有五套风险评估系统的订单。
二十五亿。
国家背书。
专业接待团队。
这些他四个月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全堆在面前。
手机震了一下。
苏沐雪发来一条消息：
【老顾问，宋太祖的随行人员名单出来了吗？】
林玄看了眼系统。
【赵匡胤位面通道稳定度：78%】
【预计随行人数：4-7人】
【身份预测：高怀德（武将）、赵普（谋臣）、王继恩（内侍）、宫廷厨子×1、太医×1】
林玄回复：
【快了。下周给他。】
苏沐雪秒回：
【收到。】
【对了，周老爷子那边说，青铜残片修好了。你明天去看看？】
林玄看了眼窗外。
文物修复中心的灯还亮着。
他站起来，拿上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