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门关上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林玄和苏沐雪。
苏沐雪看着他，没说话。
林玄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
“……五个。”
“什么？”
“五个人。”林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分钟。”
苏沐雪沉默。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擦擦。”
林玄接过来。
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
“第一次？”苏沐雪问。
林玄点头。
苏沐雪没安慰他。
她只是说：“以后会习惯的。”
这话很残酷。
但林玄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特事局的善后很快。
五个雇佣兵，两个重伤，三个轻伤，全被秘密带走。
林玄后来才知道，这五个人隶属一个代号“黑市”的国际文物走私集团，专门为全球富豪“定制”文物——买家想要什么，他们就偷什么、抢什么、杀什么人也要搞到。
这次的目标，是赵匡胤的手稿。
有人开价三千万美元买《杯酒释兵权》原稿。
林玄坐在特事局审讯室外面，听着里面的审讯录音，脸色越来越冷。
“谁买的？”
“不知道……中间人代号‘收藏家’，瑞士账户付款……”被俘的雇佣兵队长有气无力，“我们只负责拿货……”
“你们怎么知道货在这里？”
“有人卖消息……论坛上，一个月前就有人在悬赏赵匡胤相关文物……”
“卖消息的人是谁？”
“不知道……匿名账号……比特币交易……”
林玄站起来。
苏沐雪在外面走廊等他。
“查到了。”她说，“论坛服务器在境外，但特事局的技术人员还是挖到了点东西——那个悬赏帖，是赵鼎盛发的。”
林玄一愣。
赵鼎盛？
那个金店老板？
“他不是被抓了吗？”
“抓了，审了，关了四十五天。”苏沐雪说，“上个月刚放出来。”
林玄沉默。
“他在论坛上发的悬赏帖，用的是暗网账号。”苏沐雪继续说，“悬赏三十比特币求购‘赵匡胤真迹线索’。当时没人理他，直到你开帝王商学院、手稿的事传出去，有人把消息卖给了‘黑市’。”
“谁卖的？”
“你那个商学院学员，做地产的刘总。”苏沐雪说，“他不是故意的——在酒桌上跟人吹牛，说亲眼见过宋太祖手稿。当时同桌有个文物贩子，录了音，转手卖给‘黑市’。”
林玄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刘总知道吗？”
“不知道。他只是吹了个牛逼。”苏沐雪说，“但这个牛逼，差点害死周老爷子，害死你那两个保安，还差点让你背上五条人命。”
林玄没说话。
他吐了口烟圈。
“赵鼎盛呢？”
“监视居住。”苏沐雪说，“证据还不够实刑，但特事局已经把人盯死了。”
林玄点头。
他把烟掐灭。
“苏处长。”
“嗯？”
“给我个权限。”
“什么权限？”
“赵鼎盛那条命，先记着。”林玄说，“以后我需要的时候，能自己拿。”
苏沐雪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这个权限，我给不了你。”
林玄没说话。
“但我可以当没看见。”苏沐雪站起来，“你自己看着办。”
她走了。
林玄一个人坐在走廊里。
窗外天快亮了。
三天后，玄古大厦顶层。
林玄站在落地窗前，身后站着老陈和周老爷子。
“老板，周老非要见您。”老陈小心翼翼，“说是有急事……”
周老爷子没等他开口，直接把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那块修好的青铜残片。
“林总。”老爷子声音沙哑，“那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
林玄没回头。
“有人三千万美元要买宋太祖的手稿，有人派杀手来抢。”老爷子说，“我这辈子修了三百多件国宝，从来没想过，修国宝还会要命。”
他顿了顿。
“但我不走。”
林玄转过身。
周老爷子看着他，八十二岁的眼睛很平静。
“我这把年纪了，阎王爷啥时候来，我管不着。”他说，“但在我来之前，这手艺不能断。”
他把青铜残片推到林玄面前。
“这东西，您收好。”
“宋太祖要来，这是他家的东西。您替他修好了，这是人情。”
老爷子笑了笑。
“人情这东西，关键时候，比枪好使。”
林玄看着那块残片。
青铜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突然想起四个月前，自己还是个在出租屋里熬夜剪视频的穷导演。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做出个百万播放的视频。
现在他手上有五条人命——虽然是敌人的。
有四十二天后要登门的开国皇帝。
还有一块修好的青铜残片，和一个不肯走的老头。
“周老。”他说。
“嗯。”
“修复中心的安保，明天开始升级。”林玄说，“特事局派了一个小队常驻，二十四小时轮班。”
周老爷子点头。
“还有，”林玄顿了顿，“您那三个徒弟，以后上下班，公司派车接送。”
老爷子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送走周老，林玄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海州城在暮色中亮起万家灯火。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首次实战，击杀/制服入侵者×5】
【战斗评价：A-（混沌之气运用生疏，但临场反应合格）】
【解锁新称号：守夜人】
【称号效果：夜间战斗时，混沌之气恢复速度+20%】
【解锁新武技：九阴神爪（精通）——消耗500万情绪值】
【是否立即学习？】
林玄看着光幕。
九阴神爪。
那天晚上他用的是入门版，五根手指差点被反震力折断。
精通版……
他点了【是】。
五百万人情绪值扣除的瞬间，一股热流从尾椎骨冲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炸开。
十根手指的指尖，像被火烧过一样。
然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皮肤完好无损。
但他知道，如果再遇到那天晚上的情况，他不会再用“插”的。
他可以“抓”。
可以“撕”。
可以“震”。
林玄握了握拳。
窗外，夜色彻底落下来了。
他想起苏沐雪那句话：
“以后会习惯的。”
也许吧。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把那块青铜残片收好。
四十二天后，等人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