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还没动身去黑龙江，事就找上门了。
那天早上他刚到公司，老陈就举着手机冲进来。
“老板！出大事了！”
手机屏幕上，一段视频正在疯传。
画面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站在海州市中心的步行街中央，周围围满了举着手机的路人。
他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三秒后，一团火球凭空出现，在他掌心跳动。
人群爆发出惊呼。
年轻人笑了笑，左手一翻。
又一团火球。
两团火球在他双手之间抛来抛去，像杂耍。
然后他把双手合十。
两团火球融成一团更大的，被他往天上一抛——
“轰！”
火球在三十米高空炸开，像烟花。
视频到此结束。
播放量：八千万。
评论：三十万条。
林玄看完，把手机还给老陈。
“这人谁？”
“还不知道！”老陈急得直搓手，“网上都炸了！有人说这是魔术，有人说这是特效，但更多人信了——真有超能力！”
林玄没说话。
他拿起自己手机，打给苏沐雪。
占线。
再打。
还是占线。
第三遍，通了。
“林玄。”苏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紧绷，“视频看到了？”
“刚看。”
“这人叫周炎，二十三岁，海州本地人。”苏沐雪说，“三个月前被雷劈过，之后就能控火。特事局有他的档案，C级能力者，一直在监控名单里。”
“那今天怎么回事？”
“不知道。”苏沐雪顿了顿，“他之前一直很低调，特事局找他谈过几次，他也配合。今天突然……像换了个人。”
林玄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在哪儿？”
“跑了。视频拍完就跑了，我们的人正在追。”
“抓到之后呢？”
“按规矩，拘留，教育，严重的话关进特殊收容所。”苏沐雪说，“但他今天这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非法展示超能力、煽动公众情绪——”
她没说完。
但林玄懂了。
这事儿，小不了。
正想着，老陈又举着手机冲进来。
“老板！又来了！这次是另一个！”
新视频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站在地铁站口。
她蹲下来，右手按在地上。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是精准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有人在用大锤砸地基。
周围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女孩站起来，拍拍手，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进人群，消失了。
林玄看着这段视频，眉头皱起来。
两段视频，相隔不到半小时。
两个不同的超凡者，两个不同的地点，两个不同的能力。
这不是巧合。
手机又响了。
这回不是苏沐雪，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玄接起来。
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林顾问，视频看了吗？”
林玄想起来了。
是第一个视频里那个玩火的，周炎。
“看了。”林玄说，“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周炎笑了，“就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变了。”
林玄没说话。
周炎继续说。
“特事局找过我三次，让我低调、让我配合、让我别惹事。我配合了三个月，换来什么？”
“换来什么？”
“换来一份工作。”周炎说，“保安。一个月四千块，包吃住。”
他顿了顿。
“林顾问，您知道我能干什么吗？”
“我能控火。我能让一团火在我手里想怎么转就怎么转。我能让火球飞到三十米高空炸开。”
“但特事局给我的建议是：别让人知道。”
林玄沉默。
周炎继续说。
“后来有人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是新人类，不应该被旧人类的规矩束缚。”
林玄瞳孔微缩。
“谁跟你说的？”
“您很快就知道了。”周炎笑了笑，“林顾问，今天只是个开始。”
电话挂了。
林玄再打过去，关机。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越来越密集的人群——都是看了视频跑来看热闹的。
老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老板，怎么办？”
林玄没回答。
他在想那个词。
新人类。
半小时后，苏沐雪赶到玄古大厦。
她脸色很难看。
“查到了。”她把一摞照片拍在桌上，“‘新人类协会’，三个月前成立的民间超凡组织。创始人叫陈默，三十二岁，原先是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两个月前意外觉醒念力。”
林玄翻着照片。
陈默长得很普通，戴眼镜，瘦，看着就像个坐办公室的码农。
但照片里他做的事不普通——
一张照片里，他站在一栋烂尾楼前，整栋楼的玻璃同时炸裂。
另一张照片里，他悬浮在三米高的空中，俯视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
“他收了多少人？”
“目前已知的，二十三个。”苏沐雪说，“全是超凡者。能力从D级到B级不等。”
“B级？”
“特事局的分级标准。”苏沐雪解释，“D级，能力微弱，影响有限。C级，有明显能力，但可控。B级，能力强大，有潜在危险。A级，能力极强，难以控制。”
她指着陈默的照片。
“他，B+，接近A。”
林玄看着那张悬浮的照片。
“他们想干什么？”
“陈默的理念是：超凡者是进化的新人类，不应该受旧人类的法律约束。”苏沐雪说，“他主张建立‘超凡者自治区’，超凡者自己管自己，旧人类不得干涉。”
林玄乐了。
“自治区？在哪？太平洋上？”
“他不管。”苏沐雪说，“他的逻辑是：先闹，闹大了自然有人给地方。”
林玄没笑了。
这种逻辑，他最熟。
当导演的时候，见过太多“先搞事再谈判”的人。
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名。
陈默，可能是为了第三种东西——
存在感。
一个当了三十年普通人的码农，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能悬浮、能让玻璃炸裂。
这种冲击，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周炎说，有人找到他。”林玄看着苏沐雪，“陈默找的？”
“应该是。”苏沐雪点头，“他的策略就是到处挖人，拉拢那些对现状不满的超凡者。”
“特事局打算怎么办？”
“抓。”苏沐雪说，“陈默今天这行为，已经踩线了。上面批了抓捕令，今晚行动。”
她顿了顿。
“林玄，我需要你帮忙。”
林玄看着她。
“帮什么？”
“陈默的能力是念力，远程、大范围、防不胜防。”苏沐雪说，“特事局的人对付不了他。”
“你想让我出手？”
“不是出手。”苏沐雪摇头，“是压阵。”
“你站在后面，他看着你，就不敢乱来。”
林玄沉默了三秒。
“行。”
晚上十点，海州西郊，一栋废弃的厂房。
特事局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了三层。
苏沐雪站在指挥车里，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
“陈默在里面，还有十二个人。”她说，“都是‘新人类协会’的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