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站在车外，靠着车门抽烟。
他没穿防弹衣，也没带枪。
就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像个来看热闹的。
苏沐雪从车里探出头。
“林玄，你确定不穿防弹衣？”
“防弹衣防不了念力。”林玄吐了口烟圈，“他要真想杀我，穿什么都没用。”
苏沐雪沉默了一下。
“那你小心。”
林玄把烟掐灭。
他往厂房走去。
厂房里很黑。
但林玄的眼睛经过混沌之气改造，夜里看东西跟白天差不多。
他看见十二个人，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上。
最里面，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正对着他。
陈默。
“林顾问。”陈默没站起来，“久仰。”
林玄在他对面三米外站住。
“陈默。”
“林顾问亲自来，是给我面子。”陈默笑了笑，“我以为来的会是特事局那帮废物。”
林玄没接话。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
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珠子微微发红——不是熬夜熬的，是念力长期过载留下的痕迹。
“周炎是你的人？”
“是。”陈默点头，“今天那两场表演，我安排的。”
“为什么？”
陈默笑了。
“林顾问，您也是超凡者，应该懂我。”
他站起来。
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我们不一样。”陈默说，“我们进化了，我们是新人类。凭什么还要受旧人类的规矩管？”
林玄没动。
“你想怎样？”
“简单。”陈默说，“我要一个地方——超凡者自治，旧人类不得干涉。”
“不给呢？”
陈默又笑了。
他抬起右手。
厂房里那十二个人同时站起来，围成一个半圆。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某种兴奋的光。
“不给，”陈默说，“我们就自己拿。”
林玄看着这些人。
最大的三十出头，最小的看着不到二十。
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但眼神都一样——
那种“我终于不是普通人了”的狂热。
林玄想起周炎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您知道我能干什么吗？我能让一团火在我手里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陈默。”他开口。
“嗯？”
“你觉得自己进化了？”
“难道不是？”
林玄摇头。
他抬起右手。
摧心掌·改。
三十米外，厂房角落那根碗口粗的钢梁，“嘣”的一声断了。
半截钢梁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那十二个人，全愣住了。
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玄放下手。
“陈默，你知道什么叫进化吗？”
陈默没说话。
“进化不是让你从普通人变成超人。”林玄说，“是让你明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陈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自治？”
又一步。
“行。”
又一步。
“我给你。”
陈默被他逼到墙边，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
林玄在他面前站定。
“但你要想清楚。”
他盯着陈默的眼睛。
“自治之后，就没有人管你了。”
“你今天能站在街头表演，明天别人也能在你家门口表演。”
“你今天欺负普通人没人拦，明天别人欺负你也没人拦。”
“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玄退后一步。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带着你的人，去特事局自首。”
“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
“然后，我们再谈自治的事。”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你那十二个人，让他们散了。”
“今晚的事，我不追究。”
“但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
“那根钢梁，就是榜样。”
厂房外，苏沐雪看见林玄走出来，松了口气。
“解决了？”
“解决了。”林玄点了根烟，“让他们自首。”
苏沐雪愣了一下。
“自首？他们会来？”
林玄吐了口烟圈。
“会。”
“为什么？”
林玄没回答。
他想起陈默最后那个眼神。
狂热退去之后，露出来的东西，叫恐惧。
恐惧，是最好的老师。
比什么自治理念都管用。
三天后，陈默带着二十三个人，到特事局自首。
周炎排在第二个。
见到林玄时，他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林玄没说他什么。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周炎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入职通知书。
玄古文化有限公司，安保部，试用期三个月，月薪八千，五险一金。
周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林、林总……”
林玄摆摆手。
“别废话。明天早上八点，准时上班。”
周炎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他对着林玄，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林玄看着他的背影，点了根烟。
苏沐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
“你就这么收编了？”
“不然呢？”林玄吐烟圈，“关起来，等他们出来接着闹？”
苏沐雪沉默。
林玄看着远处那二十三个人，一个个排队走进特事局大门。
有的低着头，有的回头看了一眼。
“苏处长。”
“嗯？”
“这些人不是坏人。”林玄说，“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当个‘新人类’。”
他把烟掐灭。
“我来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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