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是人。
是陈正英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四百年的心血。
林玄把册子合上。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推开门。
门外，老陈蹲在地上，正啃包子。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包子差点掉地上。
“老、老板！您出来了！”
“过了多久？”
“三天！”老陈声音发颤，“您再不出来，我就要叫救护车了！”
林玄点头。
三天。
上次闭关，两天两夜。
这次三天。
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走到走廊窗前，伸手。
隔着三十米，对面修复中心的楼顶，一只麻雀站在栏杆上。
林玄轻轻推了一下。
三十米外，那只麻雀惊飞起来。
不是被打的。
是栏杆晃了一下。
林玄看着自己的手。
无极劲。
无需蓄力，随手可发。
他刚才只是推了一下空气，三十米外的栏杆就晃了。
如果他想杀人……
他收回手。
不想那个。
下午，林玄去了趟修复中心。
周老爷子正在教徒弟怎么给青铜器去锈，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工具。
“林总，脸色不错。”
林玄摸了摸脸。
“是吗？”
“嗯。”周老爷子点头，“上次你出去，眉眼里还有点躁。这次回来，那点躁没了。”
林玄没说话。
他把那本《太极拳剑》从怀里取出来，放在周老爷子工作台上。
周老爷子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
“陈家沟送的。”林玄说，“陈正英亲手抄的。”
周老爷子戴上老花镜，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
“这、这是……太极拳谱？”
“嗯。”
周老爷子翻了几页，越翻越慢。
翻到最后一页那幅“无极桩”的画，他停下来。
“林总。”他抬头，“这画里的人……”
“怎么了？”
“像是在动。”
林玄笑了。
“周老，您也看出来了？”
周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把册子合上，小心翼翼放回桌上。
“林总，这东西……比您上次拿来的那些青铜器还值钱。”
林玄点头。
他知道。
四百年的传承，十九代人的心血。
不是钱能衡量的。
“周老。”
“嗯？”
“帮我回一份礼。”
周老爷子看着他。
“回什么？”
林玄想了想。
“就说：拳谱收到了。练了三天，突破了。多谢陈师傅。”
周老爷子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不多说几句？”
林玄摇头。
“懂的人，不用多说。”
那天晚上，林玄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苏沐雪发的。
是陈正英亲自发的——通过陈家沟新装的那个通讯节点。
【林总，突破了？】
林玄回：【嗯。】
【炼气四层？】
【嗯。】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行字：
【林总，陈某练了五十三年，才摸到真气的门槛。】
【您三天，突破了。】
【陈某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玄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他回：
【陈师傅，您那本拳谱，我看了三天。】
【三天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陈正英秒回：【什么问题？】
林玄：
【您练了五十三年，把这本拳谱传给我。】
【我用了三天，突破到炼气四层。】
【那您这五十三年，是白练了吗？】
对面沉默。
很久。
林玄继续发：
【不是。】
【您这五十三年，每一拳、每一掌、每一式，都写在这本拳谱里。】
【我只是顺着您写的路，走了一段。】
【您已经把路修好了。】
【我走得快，是因为您修得稳。】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发来一行字，字不多，但林玄看了很久：
【林总，陈某五十三年，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多谢。】
林玄放下手机。
窗外，海州的夜景依旧。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修为。
是别的。
他说不清楚。
但周老爷子说得对——眉眼里那点躁，确实没了。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领悟太极拳剑奥义，并正向反馈源流】
【武侠世界与现实世界武道传承通道正式建立】
【解锁新功能：武道传承映射】
【效果：现实世界每多一人练成真气，武侠世界对应门派的武道底蕴+0.01%】
【反之亦然】
【当前映射关系：陈氏太极拳（现实）←→武当派（武侠）】
林玄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很久。
现实世界有人练成真气，武侠世界的武当派会变强。
反过来也一样。
两个世界，从此绑在一起了。
他想起陈正英最后那条消息：
“林总，陈某五十三年，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多谢。”
林玄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
但太极图里，黑和白，本来就是一起的。
阴和阳，缺了谁都不行。
林玄笑了。
他想起陈正英信里那句：
“太极拳之‘阴阳相济’，与林总所授‘真气外放’，或有相通之处。”
相通？
不止是相通。
是同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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