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管局挂牌的第五天，林玄被苏沐雪的电话炸醒。
“来总部！马上！”
声音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稳，是绷紧的。
林玄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他没问什么事，直接起床穿衣服。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超管局楼下。
苏沐雪在门口等他，脸色很难看。
“跟我来。”
电梯一路向上。
不是去办公室，是去八楼——情报部。
情报部部长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眼镜，头发盘得很紧。
她见林玄进来，点点头。
“林顾问，请看。”
她指着墙上最大的那块屏幕。
屏幕上是卫星图像。
东海上空，云层很厚。
但红外镜头穿透云层，拍到了海面上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生物。
长度目测超过一百米。
形状像蛇，但有爪子。
有角。
有须。
林玄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三秒。
“龙。”
孙部长点头。
“对。龙。”
她切换画面。
另一个角度，另一颗卫星拍的。
更清晰。
能看清鳞片。
能看清爪子的形状——五爪。
能看清眼睛——在发光。
林玄沉默。
孙部长继续说。
“凌晨两点十七分，东海舰队雷达首先发现异常。”
“两点二十分，卫星锁定目标。”
“两点二十五分，确认是生物，非人造物。”
“两点三十分，上报。”
她顿了顿。
“现在凌晨四点四十三分。这个东西，还在东海，没离开。”
林玄看着她。
“海军什么反应？”
“东海舰队已经紧急出动。”孙部长说，“三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一艘潜艇，正在向目标区域靠近。”
“上面呢？”
“正在开会。”孙部长说，“周局长——不，周顾问，在那边。”
林玄点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天还没亮。
海州城还在沉睡。
但东海上，已经炸了。
“苏局长。”他转身。
苏沐雪看着他。
“怎么说？”
林玄想了想。
“我去一趟。”
苏沐雪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坐什么去？”
林玄笑了。
“飞。”
凌晨五点二十分，东海某海域。
林玄站在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上。
他是飞过来的。
不是真的飞，是用混沌之气短暂悬浮加跳跃。
累得要死。
但值得。
舰长姓郑，四十多岁，黑瘦，眼神锐利。
“林顾问，您来得正好。”
他指着雷达屏幕。
“那个东西，就在前面十海里处。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林玄看着屏幕。
一个巨大的光点，静止在海面上。
“靠近过吗？”
“派了一艘快艇。”郑舰长说，“靠近到三海里的时候，那东西动了一下。快艇就被浪掀翻了。”
林玄皱眉。
“人怎么样？”
“救上来了。没受伤，但吓得不轻。”
林玄点头。
“我过去看看。”
郑舰长愣了一下。
“您过去？怎么过去？”
林玄没回答。
他走到船舷边，深吸一口气。
混沌之气灌入双腿。
然后一跃。
十海里。
他用了一刻钟。
踩着海浪，一步一步跳过去。
最后一百米，他停下来。
站在海面上，看着前面的东西。
真的是龙。
一百多米长，通体青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头上有角，像鹿角。
嘴边有须，很长。
五爪，紧紧扣在海面上。
它闭着眼睛。
像是在睡觉。
又像是在等什么。
林玄往前走了一步。
龙的眼睛睁开了。
竖瞳。
金色的。
它看着林玄。
林玄也看着它。
一人一龙，隔着五十米，对视了三秒。
然后龙开口了。
不是嘴动。
是声音直接在林玄脑子里响起。
【人类，你是第一个敢靠近的。】
林玄愣了一下。
神识传音。
这东西，比他想的聪明。
“你是谁？”
【东海龙族，敖广。】
林玄眼皮跳了一下。
敖广。
东海龙王。
《西游记》里那个。
“你为什么来这里？”
敖广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回家。】
林玄愣了一下。
“回家？”
【对。】敖广说，【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家。】
他抬起一只爪子，指着远处的海岸线。
【五千年前，我们住在这片海里。】
【后来，灵气衰退，我们离开了。】
【现在，灵气回来了。】
【我们，也该回来了。】
林玄沉默。
他看着这条百米巨龙。
五千年前。
灵气衰退。
现在回来。
这些信息，和他知道的对得上。
“你们有多少？”
敖广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
林玄想了想。
“你们回来，是友好访问，还是移民定居？”
敖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人那种笑。
是龙那种笑——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牙。
【人类，你很有趣。】
【放心，我们不占地。】
【只要这片海。】
他顿了顿。
【和以前一样。】
林玄看着他。
“以前什么样？”
敖广想了想。
【以前，渔民出海，会祭拜我们。我们保他们平安，风调雨顺，鱼虾满仓。】
【后来，没人祭拜了。我们也走了。】
【现在回来，不求祭拜。】
【只求——】
他顿了顿。
【别打我们。】
林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们要什么？”
敖广看着他。
【要一个名分。】
【名分？】
【对。】敖广说，【我们回来，不想躲躲藏藏。】
【想在阳光下生活。】
【想让人知道，这片海里，有龙。】
林玄看着他。
这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龙，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东西。
期待。
像一个离家太久的人，终于回到故乡，希望故乡还记得他。
林玄深吸一口气。
“这个，我做不了主。”
敖广点头。
【我知道。】
【但你说话，他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