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百草堂的灵田上，将露水照得晶莹剔透。
蒋龙站在自己负责的那片“青灵草”田边，手里握着那把改造过的灵锄。锄刃划过泥土，发出“沙沙”的轻响，翻起的土块带着湿润的深褐色，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腥甜气息。青灵草的叶片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叶脉间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灵光——这是昨夜蒋龙用兵魂之力梳理土壤后的效果，虽然只是细微的调整，却让这片灵田的灵气浓度比周围高出三成。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动作依旧和往常一样，不快不慢，一锄一锄地翻土。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泥土里。呼吸平稳，眼神专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在做着日复一日的工作。
只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动作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每一锄落下的角度、力度、深度，都恰到好处。翻起的土块大小均匀，松紧适中，既不会伤到灵草根系，又能让土壤充分透气。这不是经验能带来的，而是亿万次重复后形成的本能——天庭守界天兵，哪怕只是打理一片药田，也自有章法。
远处，执事房门口。
刘执事端着茶杯，目光扫过整片灵田。
他今天起得很早。或者说，他一夜没睡好。
王霸昨晚去“办事”，按理说，今早应该来向他汇报结果。可到现在，太阳都升到半空了，王霸还没出现。不仅如此，刘执事还注意到，王霸手下的那几个跟班，今天干活时异常安静。
尤其是王霸本人。
刘执事的目光落在灵田另一侧。
王霸正蹲在一排“赤炎花”旁边，手里拿着水瓢，动作僵硬地浇水。他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蒋龙所在的方向，然后又迅速移开。那不是监视，不是挑衅，而是……躲闪。
像老鼠见了猫。
更让刘执事皱眉的是，王霸干活的位置，离蒋龙那片田至少有三十丈远。这在百草堂是很少见的——杂役们通常会被安排相邻的区域，方便执事统一管理。可王霸今天，像是刻意要拉开距离。
“不对劲。”
刘执事放下茶杯，茶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出执事房。
阳光照在他身上，炼气六层的修为让他体表自然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隔绝了清晨的寒意。他穿着青灰色的执事袍，袍角绣着百草堂的徽记——一株三叶灵草。袍子很新，浆洗得笔挺，这是他上个月刚领的，花了三块下品灵石。
刘执事喜欢这种体面。
他今年四十七岁，在青云宗待了二十三年。从外门弟子，到杂役管事，再到百草堂执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着别人的肩膀。他知道自己天赋有限，这辈子最多也就筑基初期，所以更看重手中的权力，更看重那些能带来实际好处的东西。
比如，蒋龙可能藏着的“宝贝”。
刘执事迈步走向灵田。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威严。周围的杂役看到他走过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手里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混合着灵植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
蒋龙没有抬头。
他依旧在翻土。
灵锄落下，抬起，泥土翻卷。动作平稳，节奏不变。仿佛刘执事的到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刘执事走到田边。
他先看了一眼田里的青灵草。
叶片青翠欲滴，灵光流转，长势明显比周围的好。刘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记得，这片田之前是百草堂里长势最差的几块之一，土壤板结，灵气稀薄，种出来的青灵草品质连下等都勉强。
可现在……
刘执事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