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锻体一层的肉身,让他的抗寒能力大幅提升。
寒意依旧存在,但已经不足以造成伤害。
蒋龙把手完全浸入水中。
潭水冰冷,触感像流动的冰。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但很快就被体内流转的兵魂之力化解。那股力量在经脉中缓缓循环,所过之处,寒气尽消,反而带来一种清凉舒爽的感觉。
蒋龙掬起一捧水,凑到眼前。
水很清澈,没有任何杂质。但在他的感知中,这水里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寒”之意。这种意,对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是宝贝,对普通人却是毒药。
难怪要用它浇灌冰心兰。
冰心兰是冰属性灵植,需要这种寒意滋养。
蒋龙开始打水。
他用水瓢舀起潭水,倒进木桶里。水花溅起,落在手上,带来阵阵凉意。木桶很快装满,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挑起扁担。
两桶寒泉,重量不轻。但锻体一层的肉身,足以承受。
蒋龙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
他停下了脚步。
目光,转向岩洞右侧的一片草丛。
那片草丛很普通,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叶片枯黄,在寒气的侵蚀下显得有些萎靡。但蒋龙的感知中,那里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确实存在。
而且,那灵气的性质,和周围的草木完全不同。更精纯,更内敛,带着一种……生机。
蒋龙放下扁担。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拨开草丛。
草丛深处,岩石的缝隙里,长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草只有三寸高,茎秆纤细,呈淡银色。叶片三片,也是银色,叶脉是更深的银灰色,像用细银丝勾勒出来的。叶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草正在缓缓吸收周围的寒气。
那些寒气被吸入叶片,经过某种转化,变成精纯的冰属性灵气,储存在草茎里。这个过程很慢,很隐蔽,如果不是蒋龙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蒋龙蹲下身,仔细打量这株草。
他的记忆里,有亿万年的知识积累。天庭的藏书阁,他看过无数典籍;镇守南天门时,见过诸天万界的奇珍异宝。
这株草,他认识。
“银霜草。”
低阶灵草,冰属性。通常生长在极寒之地,吸收寒气转化为灵气。年份越久,银色越深,灵气越精纯。
眼前这株,茎秆已经完全是银色,叶片上的银灰色叶脉清晰可见。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年份。
三十年银霜草,对现在的蒋龙来说,是宝贝。
它的灵气精纯温和,可以用来稳固锻体境界,平和气血。如果配合其他药材,还能炼制“冰心丹”,对修炼冰属性功法有奇效。
就算不炼丹,直接服用,也能让他的锻体进度加快三成。
蒋龙伸出手,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银霜草的根系很发达,像一张细密的银网,深深扎进岩石缝隙里。他不敢用力,怕伤到根须。只能一点一点,用指尖挖开泥土。
泥土冰冷,带着湿气。
挖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整株银霜草被完整地取了出来。根系完好,没有损伤。草茎在手中微微颤动,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蒋龙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这是他早上从杂役房带出来的,原本是用来擦汗的。现在,正好用来包草。
他把银霜草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
布包贴着胸口,传来阵阵凉意,但很快就被体温中和。
蒋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目光,再次扫过岩洞周围。
既然这里能长出一株银霜草,那其他地方呢?
他扩大感知范围,仔细探查。
岩洞周围,寒气浓郁,确实适合冰属性灵植生长。但除了那株银霜草,再没有其他灵气波动。看来,这株草能长在这里,也是机缘巧合——岩石缝隙提供了保护,寒泉提供了养分,又恰好没有被路过的修士或野兽发现。
蒋龙收回目光。
他走回潭边,重新挑起扁担。
两桶寒泉在肩上晃动,水面荡开涟漪。寒气顺着扁担传来,但很快就被化解。
蒋龙迈步,开始往回走。
脚步依旧平稳。
但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银霜草,是意外之喜。
但它也提醒了蒋龙——这个世界,资源并不少,只是被垄断了。宗门、世家、大势力,把持着灵脉、药田、矿藏。散修和小势力,只能捡些残羹剩饭。
但有些东西,是垄断不了的。
比如,知识。
比如,眼界。
蒋龙有亿万年的天庭见闻,有对大道法则的深刻理解。这些,是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没有的。
他可以用这些知识,换取资源。
改良灵田,只是开始。
炼丹、炼器、阵法、符箓……任何一个领域,他都能拿出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
但,不能太急。
现在暴露太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得一步一步来。
先从百草堂开始。
刘执事不是要寒泉吗?
那就给他。
十担寒泉,一担都不会少。
但浇灌冰心兰的时候,可以“顺便”调整一下种植区的阵法,让冰心兰的长势更好一些。这样,既能展示价值,又不会太过惊世骇俗。
等刘执事意识到他的“价值”,态度自然会改变。
从敌对,到利用,再到……
蒋龙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他身上。
扁担在肩上微微颤动,木桶里的寒泉晃动着,映出破碎的天空。
远处,青云宗的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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