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青灰色的长袍,袖口绣着云纹。袍子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少女大约十六七岁,容貌清秀,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色的葡萄。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紧张。
她站在离蒋龙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微微绞着。
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林婉儿。
蒋龙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记忆——原主只是个杂役,和外门弟子几乎没有交集。而是因为,在前世的某个时间点,他“看”过这个世界的命运轨迹。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他记得,这个叫林婉儿的少女,后来会成为青云宗外门中少数几个对杂役抱有善意的人。她出身破落的小家族,天赋一般,但心地纯良。在原本的命运里,她会在一次宗门任务中意外陨落,死得无声无息。
但现在,命运已经改变了。
蒋龙转过身,正面看向她。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没有多余的话。
林婉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愣了一下。然后,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离蒋龙一丈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既不会显得太冒犯,又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我……我常来这里。”林婉儿小声说,手指绞得更紧了,“我修炼的是水系功法,需要寒泉辅助。这株银霜草,我注意好几天了,本来想等它再成熟一些就采摘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蒋龙怀里的位置——虽然银霜草已经被包好塞进怀里,但那里微微鼓起,能看出形状。
“不过,既然是你先发现的,理应归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真诚。
没有不甘,没有嫉妒,只是陈述事实。
蒋龙看着她。
夕阳下,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夕阳的映照。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里面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种眼神,蒋龙很久没见过了。
在天庭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敬畏,要么是嫉妒,要么是算计。亿万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那些复杂的目光。
而眼前这个少女,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
“谢谢。”
蒋龙说。
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刚才柔和了一分。
林婉儿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浅,像春风拂过水面。
“不用谢。”她说,“本来就是你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只有风声,鸟鸣,和远处寒泉流淌的“哗哗”声。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你是百草堂的杂役蒋龙吧?”
蒋龙点头。
“我听说……”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犹豫,“刘执事和王霸他们,好像对你不利。你……小心些。”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那不是伪装,是真实的关心。
蒋龙看着她。
这个少女,和他素不相识,却愿意提醒他。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种善意,难得。
“我知道。”
蒋龙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婉儿似乎松了口气。她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山腰了,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
“我该回去了。”她说,“外门有晚课,不能迟到。”
她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向蒋龙。
“那个……银霜草最好用玉盒保存,不然灵气会流失。”她说,“如果你没有玉盒,可以用寒泉水浸泡,也能保持几天。”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脚步轻快地跑开了。
青灰色的袍角在风中飘动,像一只蝴蝶。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蒋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怀里的银霜草,传来阵阵凉意。
而心里,那丝因老陈头而起的涟漪,微微扩大了一分。
在这个世界,善意是稀缺品。
但正因为稀缺,才显得珍贵。
蒋龙收回目光。
他走回扁担旁,重新挑起两桶寒泉。
水很重。
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迈步,继续上山。
脚步依旧平稳。
但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银霜草,要尽快用掉。
不是自己用。
而是……
蒋龙抬起头,看向百草堂的方向。
暮色中,那座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刘执事,一定在等着他。
等着“审问”他。
那就让他等吧。
蒋龙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一次,他会让刘执事明白——有些东西,比武力更有价值。
比如,知识。
比如,能带来利益的“价值”。
山路蜿蜒。
蒋龙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像一柄剑,缓缓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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