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龙睁开眼睛时，天刚蒙蒙亮。
窗外传来杂役们起床洗漱的声响，木盆碰撞，水声哗啦。他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气残留——五块下品灵石已经消耗殆尽，但肉身对灵气的渴求，似乎更强烈了。
他下床，推开房门。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杂役区的院落里，已经有人开始打扫。远处，炊烟从厨房的方向升起，米粥的香气隐隐飘来。
蒋龙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精神一振。
他抬起头，看向百草堂的方向。今天，他还有任务要完成。而距离小比，又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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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杂役区的青石板路上，将石板缝隙间的青苔映得发亮。露水还未完全蒸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灵田飘来的淡淡药香。杂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有的在打水，有的在清扫落叶，有的则蹲在墙角啃着干硬的窝头。
“听说了吗？王师兄突破了！”
一个年轻杂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
“炼气四层啊……这才多久？上个月不还是三层中期吗？”
“人家有背景，刘执事照顾着呢。听说还给了不少丹药。”
“啧，这下蒋龙那小子惨了。小比就在半个月后，王师兄肯定要拿他开刀立威。”
议论声窸窸窣窣，像秋风吹过枯叶。
蒋龙从杂役房里走出来时，这些声音便低了下去。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衫，手里提着灵锄，准备去百草堂的灵田。半个月来，他每日清晨去寒泉边修炼两个时辰，然后回杂役房吸收灵石，夜里则运转天兵锻体诀打磨肉身。五块灵石早已用完，但肉身距离锻体二层，只差临门一脚。
他需要一场压力，或者一次契机。
刚走到院子中央，杂役区入口处便传来一阵喧哗。
脚步声杂乱，夹杂着谄媚的笑语。蒋龙抬眼望去——王霸在一群外门弟子的簇拥下，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杂役区。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外门弟子服，腰间佩着一块泛着微光的玉佩，昂首挺胸，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半个月不见，王霸的气息确实强了不少。
炼气四层初期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虚浮不稳，但比起之前的炼气三层，确实有了质的提升。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外门弟子，都是平日里与他厮混的狐朋狗友，此刻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着。
“王师兄天资过人，突破炼气四层如饮水般轻松！”
“是啊是啊，我看这次小比，王师兄定能大放异彩，说不定能直接晋升内门候选！”
“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小弟们啊！”
王霸听着这些奉承，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一众杂役，最后落在蒋龙身上。
四目相对。
王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师弟都在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今日王某心情不错，刚突破炼气四层，正好演练一番术法，给诸位开开眼！”
话音落下，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杂役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炼气四层，在外门弟子中已算中游水准，更何况王霸还如此年轻。对于这些连炼气门槛都摸不到的杂役而言，这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王霸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走到院子东侧的空地上——那里原本堆着些杂物，此刻已被几个机灵的杂役迅速清理干净。阳光照在他身上，青色弟子服泛着淡淡的光泽。
“风刃术！”
王霸低喝一声，双手掐诀。
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指尖凝聚。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呼啸声，一道淡青色的风刃缓缓成形——长约三尺，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比起炼气三层时施展的风刃，这道风刃不仅更大、更凝实，表面还隐隐有气流旋转，发出“嘶嘶”的破空声。
“去！”
王霸手一挥。
风刃疾射而出，划过十丈距离，狠狠斩在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断口平滑如镜，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树叶簌簌落下，混杂着木屑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好厉害！”
“这一击，怕是能斩断精铁了吧？”
“王师兄威武！”
奉承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王霸收回手，负在身后，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他看向蒋龙，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蒋师弟。”王霸慢悠悠地开口，“你觉得我这风刃术，练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蒋龙。
蒋龙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灵锄。他看了一眼那棵断树，又看向王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尚可。”
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评价一碗白水。
王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外门弟子们顿时炸了锅。
“尚可？你好大的口气！”
“一个杂役，也配评价王师兄的术法？”
“不知天高地厚！”
王霸抬手，制止了身后的喧哗。他盯着蒋龙，眼神阴冷：“哦？听蒋师弟的意思，是看不上王某这点微末伎俩了？那不如……蒋师弟也露一手，让王某开开眼界？”
院子里鸦雀无声。
杂役们屏住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火药味——王霸这是要逼蒋龙出手，当众羞辱他。
蒋龙看着王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还要去灵田。”
说完，他提着灵锄，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王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他一步踏前，炼气四层的灵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一阵无形的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几个靠得近的杂役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蒋龙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威压落在他身上，像微风拂过山岩。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王霸，像在看一个吵闹的孩童。
王霸瞳孔一缩。
他明明已经突破炼气四层，灵力威压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可这个杂役……这个该死的杂役，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
“王师兄好大的威风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院子入口处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刘执事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他穿着一身灰袍，脸上挂着惯常的刻板表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刘执事！”
王霸连忙收起威压，躬身行礼。身后的外门弟子们也纷纷行礼，杂役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刘执事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那棵断树，又看了看王霸，点了点头。
“风刃术练得不错，威力比之前强了三成有余。”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看来这半个月，你没有懈怠。”
“多谢执事夸奖！”王霸挺直腰板，脸上重新露出得意之色，“弟子不敢懈怠，日夜苦修，总算有所突破。”
“嗯。”刘执事捋了捋胡须，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蒋龙，又回到王霸身上，“勤勉可嘉。像你这样有天赋又肯用功的弟子，宗门自然不会亏待。”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昨日，我已将你的情况禀报给了外门李管事。李管事对你很感兴趣，说若你小比表现优异，他会考虑将你调到他手下做事，重点培养。”
话音落下，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外门李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