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掌管外门弟子日常事务的实权人物，手下管着几十号人，据说修为已至炼气七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能被他看中，意味着资源倾斜、功法指点，甚至……将来有机会成为他的心腹。
王霸的眼睛亮了。
他深深一躬，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多谢执事提携！弟子定不负期望！”
“好好准备小比。”刘执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杂役区。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喧哗声轰然炸开。
“王师兄，恭喜啊！”
“李管事那可是大人物，王师兄前途无量！”
“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兄弟！”
王霸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他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目光却穿过人群，再次看向蒋龙。
蒋龙还站在原地。
他提着灵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身旧衣衫照得发白。周围的杂役们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同情，变成了赤裸裸的幸灾乐祸。
刘执事当众站台，王霸突破炼气四层，又被李管事看中……
这个杂役，完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
蒋龙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但他只是转过身，提着灵锄，继续朝百草堂的方向走去。脚步平稳，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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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蒋龙从灵田回来时，杂役区已经恢复了平静。王霸和他的跟班们早已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几个老杂役在晒太阳。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地上，空气里飘着炊烟的味道。
他回到自己的杂役房，关上门。
房间里昏暗而安静。蒋龙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天兵锻体诀。肉身在灵气的滋养下发出细微的嗡鸣，距离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
“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犹豫。
蒋龙睁开眼睛。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老陈头佝偻着身子钻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脸上满是忧虑，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
“蒋小子……”老陈头压低声音，走到蒋龙面前，“你今天也看到了，王霸那小子……突破了，刘执事还给他撑腰。这……这摆明了是要在小比上对付你啊！”
蒋龙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陈头搓着手，声音更急了：“听老头子一句劝，找个借口，退出小比吧。装病，或者……或者就说修炼出了岔子，需要调养。宗门虽然规矩严，但也不会逼一个杂役带伤上阵。”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恳求：“你还年轻，命要紧啊。那王霸心狠手辣，又有刘执事撑腰，上了擂台，他真敢下死手！你……你斗不过他们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老陈头粗重的呼吸声。
蒋龙看着眼前这个老人——满脸皱纹，眼神浑浊，背脊佝偻得像棵老树。他是这杂役区里，唯一一个曾对原主释放过善意的人。虽然那善意微不足道，只是一碗稀粥，几句安慰，但在这冰冷的地方，已是难得。
“陈老。”蒋龙开口，声音平静，“多谢。”
老陈头一愣。
蒋龙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着一片橘红。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淡墨画。
“但，无妨。”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老陈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蒋龙平静的侧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佝偻着身子，默默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蒋龙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夜色像墨汁般渗透进来，将房间染成深蓝。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梆子声——戌时了。
他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
天兵锻体诀全力运转。
肉身在功法的催动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肌肉纤维绷紧、拉伸，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强化。半个月来的积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临界点，就在眼前。
蒋龙心神沉入体内。
他“看”到了那层无形的屏障——坚韧、厚重，像一层透明的膜，将他的肉身禁锢在当前的层次。这是凡胎肉身的极限，也是天兵锻体诀第一层的尽头。
破开它。
蒋龙意念一动。
丹田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兵魂之力被引动。它像一滴金色的水银，缓缓流出，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肌肉、骨骼、经脉，都发出欢愉的震颤。
兵魂之力来到屏障前。
没有冲击，没有碰撞。
它只是轻轻贴了上去。
然后，渗透。
金色的光芒像水渗入沙土，无声无息地融入屏障。那层坚韧的膜开始颤抖，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轻响，在蒋龙体内响起。
屏障碎了。
像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经脉之中。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力量从肉身深处涌出——更强大，更精纯，更凝实。
天兵锻体诀，第二层。
成了。
蒋龙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处细节——墙壁上的裂缝，床板上的木纹，地上灰尘的分布。他的听觉变得敏锐，能听到远处杂役房里传来的鼾声，能听到院子里蟋蟀的鸣叫，能听到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呼啸。
他抬起手，握拳。
肌肉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声。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他轻轻一捏，空气在掌心被挤压，发出“噗”的轻响。
防御、反应、耐力，全面提升。
更重要的是……
蒋龙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原本只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残留。但现在，多了一缕更精纯、更凝实的能量——它不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经过天兵锻体诀和兵魂之力双重淬炼后产生的“真气”。
虽然只有发丝般细小的一缕，但它的质量，远超炼气期修士的灵力。
蒋龙意念微动。
那一缕真气流出丹田，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肉身发出舒适的嗡鸣。他尝试引动一丝兵魂之力，与真气融合。
金色的光芒在经脉中亮起。
这一次，兵魂之力外放的时间，可以延长到五息。
五息，很短。
但对于现在的蒋龙而言，足够了。
他收回力量，重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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