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0。
镜界。
草原上。
月亮很亮。
但苏念看不清。
因为有人在追她。
三十七个断弦人。
拿着镰刀。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怎么这么多？」
她喘着粗气。
跑不动了。
「你太慢了。」
沈望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
「那就跑快点。」
「……我已经最快了！」
沈望舒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苏念。
表情很淡。
「……你就不能帮我吗？」
「不能。」
他说。
「这是你的修炼。」
「……什么修炼？」
「逃跑修炼。」
沈望舒说。
「逃跑也是战斗。」
「……」
「跑不掉——」
「就会死。」
苏念咬紧牙关。
继续跑。
但断弦人越来越近。
最近的只有十米。
「……要死了！」
「不。」
沈望舒说。
「你还没尽全力。」
「……我尽力了！」
「没有。」
他说。
「你还可以更快。」
「……怎么更快？」
「用你的能力。」
「……什么能力？」
沈望舒盯着苏念。
「你忘了？」
「……忘了什么？」
「镜子。」
他说。
「你是镜瞳者。」
「……」
「你可以——」
「穿梭。」
苏念愣住了。
「……穿梭？」
「对。」
沈望舒说。
「闭上眼睛。」
「感受镜界。」
「然后——」
「想象你去的地方。」
苏念闭上眼睛。
深呼吸。
感受镜界。
她看到了。
灰白色的草原。
灰白色的天空。
灰白色的光。
还有——
「……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一个地方。」
苏念说。
「很亮。」
「像出口。」
「那就过去。」
沈望舒说。
「……怎么过去？」
「想。」
他说。
「想你过去。」
苏念咬牙。
在心里想——
「我要过去。」
「现在。」
然后——
她消失了。
出现在百米之外。
「……我做到了！」
苏念睁开眼。
看着自己的手。
「……我能穿梭了！」
「对。」
沈望舒说。
「恭喜。」
「但还不够。」
「……什么不够？」
「距离。」
他说。
「你现在只能穿梭百米。」
「以后——」
「要能穿梭千里。」
苏念愣住了。
「……千里？」
「对。」
沈望舒说。
「那样——」
「你就不会死了。」
02:00。
镜界。
草原上。
苏念在练穿梭。
一次。
百米。
两次。
两百米。
三次。
三百米。
「……好累。」
她瘫在草地上。
浑身是汗。
「……休息一下？」
「不行。」
沈望舒说。
「断弦人随时会来。」
「你必须变强。」
「现在。」
苏念盯着沈望舒。
「……你变了。」
「……有吗？」
「有。」
苏念说。
「以前你会让我休息。」
「现在——」
「你不让我停。」
沈望舒盯着苏念。
看了两秒。
「因为——」
他说。
「以前你有时间。」
「现在——」
「你没有。」
苏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望舒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
灰白色的远方。
「……望舒？」
「……周若昀。」
「……什么？」
「她来了。」
沈望舒说。
「就在今天。」
苏念愣住了。
「……今天？」
「对。」
沈望舒说。
「她会在今晚。」
「出现。」
08:00。
公司。
苏念坐在工位前。
盯着电脑屏幕。
PPT开着。
但她没在看。
脑子里全是沈望舒的话。
「她来了。」
「就在今天。」
「……苏念。」
张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的报表改了吗？」
「……改了。」
「发我。」
「……哦。」
苏念关掉浏览器（搜索记录：镜瞳者能力、穿梭原理）。
打开邮件。
附件。
发送。
「发好了。」
「嗯。」
张伟走了。
苏念松了口气。
还好。
没被发现。
但她知道。
今天不一样。
周若昀会来。
「……苏念。」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熟悉。
苏念抬头。
裴照影站在旁边。
表情严肃。
「……怎么了？」
「陆淮序找你。」
「……他在哪？」
「天台。」
裴照影说。
「现在。」
「有重要的事。」
天台。
风很大。
北京的天灰蒙蒙的。
陆淮序站在栏杆旁边。
看着远方。
「……你来了？」
「嗯。」
苏念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什么事？」
陆淮序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很小。
像玻璃碎片。
但它在发光。
灰白色的光。
「……这是什么？」
「碎片。」
陆淮序说。
「镜界碎片的线索。」
「……碎片？」
「对。」
陆淮序说。
「我在调查。」
「找到了一个。」
苏念盯着那碎片。
「……在哪？」
「在一個地方。」
陆淮序说。
「今晚。」
「我会去拿。」
「……我跟你一起去。」
陆淮序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头。
看着苏念。
「……你确定？」
「确定。」
苏念说。
「我想变强。」
「这是机会。」
陆淮序盯着苏念。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
「……好。」
他说。
「一起去。」
「但你要听我的。」
「不准冲动。」
「不准乱来。」
陆淮序盯着苏念。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这么听话。」
陆淮序说。
「不像你。」
苏念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因为我想活。」
「……什么？」
「我想活。」
苏念说。
「变强。」
「保护你们。」
「而不是——」
「一直被你们保护。」
陆淮序愣住了。
他看着苏念。
眼睛里有内容。
「……苏念。」
「……嗯？」
「你……」
「长大了。」
苏念笑了。
笑容很淡。
但很真。
「……谢谢。」
「不客气。」
陆淮序说。
「但——」
「我还是会保护你。」
「……我知道。」
「但我想让你知道。」
陆淮序说。
「保护你——」
「是我的选择。」
「不是负担。」
苏念盯着陆淮序。
「……陆淮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