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23点45分。
江城大学，男生宿舍404。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脚臭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赵天策缩在下铺的蚊帐里，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青春痘和油光的脸。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眼睛死死盯着直播间里的弹幕，咬牙切齿。
“这就破防了？主播是不是玩不起？”
“没钱充什么大哥啊，笑死。”
“看你那穷酸样，这辈子也就配吃泡面了。”
屏幕上，那个叫“小甜甜”的女主播正对着榜一大哥甜笑，而赵天策刚才刷的一百块钱礼物，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被淹没在满屏的嘲讽里。
“操！”
赵天策狠狠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上铺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接着是室友李浩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哟，天策，又给女神送早饭钱呢？省省吧，人家榜一大哥开的是保时捷，你开的是什么？共享单车？”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天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想骂回去，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浩是个富二代，每天换着花样带妹子出去开房，而他赵天策，连在这个城市买个厕所的钱都没有。
这就是命。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赵天策重新抓起手机，点开了一本正在追的修仙小说。只有在那个世界里，像他这样的废柴才能逆天改命，才能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修仙就好了。”
赵天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迷离，“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寿命？灵魂？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不再像条狗一样活着。”
……
燕京，出租屋。
陈序看着屏幕上那个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
【正在遍历全球互联网用户数据……】
【筛选条件设定：】
1.阶层固化严重的底层青年。
2.拥有极强的翻身欲望和虚荣心。
3.熟练掌握网络直播与短视频传播逻辑。
4.精神状态不稳定，有轻微的反社会倾向或极度中二病。
5.关键点：最近遭遇过重大挫折或羞辱。
【正在匹配……】
屏幕上的照片飞快闪烁，最终定格在赵天策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赵天策，21岁，大三学生。”
陈序看着这份简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父母离异，靠助学金生活。长期沉迷网文，有三次自杀未遂记录。最近因为暗恋对象被富二代室友抢走，处于情绪崩溃边缘。”
完美。
简直就是为了这个剧本量身定做的“主角”。
这种人，一旦得到了力量，会比任何人都疯狂，比任何人都渴望炫耀。他会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变成舞台上的焦点，根本不需要陈序去催促。
他是最好的扩音器。
“就你了。”
陈序的手指轻轻敲下了回车键。
【目标锁定。】
【开始建立量子通讯连接。】
【正在生成“奇遇”脚本……】
……
宿舍里。
赵天策正准备关灯睡觉。
突然，早已黑屏的手机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
屏幕上突兀地弹出了一个通话界面。
背景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星空，而那个来电号码，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只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