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后的十分钟里,地球表面没有任何声音。
从燕京的街道到纽约的广场,从昆仑山的地下基地到太平洋的航母甲板,所有人都在仰着头,保持着同一个僵硬的姿势。
直到第一块外星战舰的残骸,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大气层,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火烧云。
“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紧接着,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被引爆的火药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欢声。
人们在街头相拥而泣,把手里的公文包、外套、甚至鞋子扔向天空。汽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居庸关上空。
赵天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深空,手里的蒙恬枪当啷一声掉在脚下的飞行踏板上。
他摸了摸自己被烤焦的半边脸,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跪倒在虚空中,嚎啕大哭。
“陛下万岁!大秦万岁!”
他身后的几千名残兵,跟着他一起跪下,嘶哑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昆仑学院里。
钱卫国一把扯掉身上的绝缘服,老泪纵横的冲到控制台前。
“记录下来!把刚才的数据全部记录下来!”
他抓住旁边一个技术员的领子疯狂摇晃,“那是神的力量!那是我们可以解析的终极真理!只要我们能掌握哪怕亿万分之一……”
人类在狂欢。
他们在庆祝劫后余生,在庆祝神明的庇佑,在憧憬着修仙文明带来的无限可能。
但没有人知道,那个赐予他们这一切的“神”,正在一条发霉的地下室里等死。
砰!
燕京地下室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李婉手里拎着那把格洛克19,大步跨过地上的电缆和散落的泡面盒。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序倒在控制台下面。
轮椅翻在一边。
他身上的那件军大衣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浸透了。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轮廓,变成了一整块散发着寒气的蓝色晶体。
他的左眼大大的睁着,那道竖裂纹里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
“陈序!”
李婉扔掉枪,扑过去一把将他翻过来。
触手冰凉。
那种冷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生命力被彻底抽干的死寂。
陈序的右眼还有一丝微弱的焦距。他看着李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李婉眼眶瞬间红了,她一把扯掉陈序手臂上那个已经打不进药液的针头,连带着撕下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你别说话。”
李婉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手忙脚乱的去翻桌子上的生物抑制剂,“你他妈的不是导演吗?哪有导演把自己演死的!你给我撑住!”
陈序费力的抬起仅剩的右手,按住了李婉拿药剂的手。
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没用了。
寿命透支到了极限,这具肉身已经走到了终点。脑子里的那个肿瘤——那个系统的高维本体,正在享受这顿名为“认知度”的饕餮盛宴。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