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和那奇异的“疏通感”很快消失。明松活动了一下肩膀,眉头微蹙:“就……一下?好像又回去了。”
“气血淤滞非一日之寒,疏通也需徐徐图之。”林溪擦了擦额角的汗,这话也是从竹简上化用来的,“我也只是依样画葫芦,不知深浅。师兄若觉得不适,千万停下。”
明松看着林溪苍白的脸和额头的汗珠,又感受了一下肩头那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松动”感,心中的怀疑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希望的情绪。“你……你这法子,哪儿学来的?真有点门道!”
“真是小时候见过的走方郎中,许是偏方吧。”林溪将铜钱收回袖中,起身,退开两步,“师兄可回去再试试,用光滑的玉石、或者铜钱,在自己觉得淤堵又非剧痛之处,轻轻滚压,或许有些助益。但万万不可在伤处直接用力。”
他没有再演示。一次已经足够验证,也足够冒险。再多,他怕控制不住那热意,也怕引起更多注意。
明柏将信将疑,但见明松似乎真的感觉好了一点,也不好多说。两人又坐了片刻,喝了半碗凉水,便起身告辞。明松临走前,看了林溪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谢了。”
林溪只是摇摇头,目送他们互相搀扶着,踏着积雪离开听竹小筑,身影消失在萧疏的竹林小径尽头。
关上门,林溪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摊开右手,掌心那枚铜钱静静地躺着,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但只有他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十息,他如同在万丈悬崖边行走。
有效!真的有效!虽然微弱得可怜,但方向是对的!那热意,配合某种“媒介”,真的能引动、疏导人体内的“郁滞之气”!这不是医术,不是法术,更像是……一种基于古老共鸣的“导引”?
兴奋过后,是更深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这能力从何而来?与左手的胎记有何关系?那竹简记载的只言片语,又指向怎样的古老传承?观主知道吗?他每日上交的那些鬼画符,观主到底看出了什么?
他走回书案,看着最上面那张画着藤蔓纹路的黄纸。线条歪扭,毫无灵力,此刻看来,却仿佛蕴藏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秘密。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无声无息地落在枯竹上。
这一夜,林溪睡得很不踏实。梦中,无数扭曲的古老符文在黑暗中飞舞,时而化作温暖的溪流,浸润干涸的土地;时而又变成冰冷的锁链,缠绕住他的四肢。那枚生锈的铜钱在梦中不断放大,上面模糊的“开元通宝”字迹,竟渐渐扭曲、变化,最后变成两个他完全不认识、却让他心悸的古老篆字……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的。
“林溪!林溪师弟!开门!”是明柏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林溪心头一紧,猛地翻身下床,披上道袍拉开门。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门外站着脸色煞白的明柏。
“林溪师弟!出事了!”明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明松师兄他……他昨晚回去后,照你说的,自己用铜钱在肩窝处滚压了一会儿,开始还挺舒服,可半夜突然发起高烧,伤口剧痛,整条胳膊都肿起来了!陈师叔看了,说是……说是邪气入体,郁结化火,攻心了!现在人已经昏昏沉沉,说胡话了!”
林溪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邪气入体?郁结化火?攻心?
是因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疏导”?因为那缕微弱的热意,和那枚生锈的铜钱?
明柏看向林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林溪……你昨天……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林溪脸上,冰冷刺骨。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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