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这个地方,很繁华,但是也很不好。
才刚进城门,就闻到一股味道,很不好闻,有女人的化妆品味,还有死人的臭味。
路边的老槐树下面,有几个尸体呢,用草席盖着,也没人收走。他们的脚露在外面,上面都是泥和被打过的痕迹。
旁边有个卖茶叶的店,贴着新的封条,上面的红印子很显眼,写着“欠缴北伐筹备金,查封”。
有几个衙役,正拖着一个老板往巷子里走,那个老板一直在哭,衙役就骂他:“你哭什么哭呢!王大人这是为了国家好,你不交钱就是坏人!”
辛弃疾把头上的破斗笠往下按了按,他的眼睛看过很多人死,所以他现在很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有点吓人。
收复河山?
他想,他才刚在江州关打仗,差点死了,结果这些人就在后面用“北伐”的名义来搜刮老百姓的钱财,太过分了。
这就好像有人拿了英雄的钱去自己花,还说自己是在学习英雄精神一样。
这根本不是为了国家好,这是在毁掉这个国家。
“听说今天晚上王知州过六十大寿,在府衙里办酒席,办了三百桌。”路边一个卖烧饼的老头说,然后吃了最后一口饼,“这一桌酒席,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呢。”
辛弃疾摸了摸背上的琴盒。
琴盒里的泰阿剑好像动了一下,好像是感觉到了辛弃疾想杀人。
“既然是过生日,肯定要有礼物才行。”
他自己跟自己说,声音很小,然后就走进了人群里。
江州府衙,挂了很多灯笼,很喜庆。
里面的音乐声很大,都听不到城外有人在哭了,还有一股很香的酒肉味道飘出来,好像跟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辛弃疾穿着一件很旧的青色衣服,怀里抱着那个琴盒,就直接走到了府衙门口。
“站住!你这个穷鬼是干什么的?”门口的家丁很不客气地看着他,说,“今天王大人过生日,来的都是有钱有文化的人,你这个……”
“我是学生辛幼安,来送一首词。”辛弃一句话打断了他,态度很平常,甚至有点骄傲,“我这首词,值很多钱。”
家丁本来想把他赶走,但里面有个人说话了,声音懒洋洋的:“让他进来吧,我就喜欢这种觉得自己很厉害的读书人,正好给大家找点乐子。”
在大堂里,王知州穿着红色的寿袍,脸红红的,胖得像一团面,坐在椅子上。
辛弃疾走进去,看了一圈。
所有客人都在喝酒聊天。
在角落里,有个帘子,后面有弹琴的声音,听着很冷。
他停了一下。
这个琴声他很熟悉。
他想,那个金国的女人果然也在这里。
“你说你的词值很多钱?”王知州手里拿着两个夜明珠,看着辛弃疾,好像在看耍猴的,“要是写得不好,我就说你骗官府,把你的手砍下来喂狗。”
“拿笔和纸来。”
辛弃疾懒得跟他多说话。
有丫鬟把纸铺好,把墨磨好了。
辛弃疾拿起笔,没有蘸墨水,而是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两种力量,一种是上辈子当特种兵的杀气,一种是这辈子当词人的感情。
他身体里有一种叫剑意的力量,从丹田出来,顺着身体跑到了手指上,最后跑到了毛笔上。
他突然睁开眼睛,开始写字,写得很快!
《太常引·建康中秋夜为吕叔潜赋》
“一轮秋影转金波,飞镜又重磨。”
他写的字是草书,每一笔都好像很重,纸都要被压坏了。
“把酒问、青天有不知、白发欺人奈何!”
写到这里的时候,大家突然感觉很冷。
本来很吵的客人们,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像有刀在旁边。
王知州的脸色变了,他虽然贪钱,但还是有点见识的,他看出来这个字不简单。
辛弃疾手腕动了一下,笔锋一转,杀气更重了: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最后“山河”两个字写完,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纸上的墨水没有干,而是飘了起来,黑色的墨水从纸上飞起来,变成了很多很细很锋利的黑色剑气!
“好词!赏!”
王知州还没发现危险,很贪心地伸出他那只戴满戒指的胖手,想去拿那幅字。
“别碰!”帘子后面的琴声停了,完颜洛舒很着急地喊了一声。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王知州的手指碰到纸的时候。
“嗤!”
一声很轻的声音。
王知州伸出来的十个手指头,他留了很久的指甲,还有手指头上的一点肉,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断了!
断掉的地方很平滑,过了一会,血才喷出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