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寝殿内,万籁俱寂。
唯有浴桶边缘的水珠,积蓄到极限,滴答一声,落入水中,漾开一圈微小的涟漪。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苏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
虞妃的视线,终于从他那张僵硬的脸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最终,定格在了自己的手上。
以及,那只手所抓住的东西上。
死寂。
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她又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重新对上苏离的脸。
那双凤眸里,所有的迷离和困惑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琉璃碎裂般的清醒和……惊骇。
苏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娘娘,这是个误会。”
这句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啊——!”
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叫,骤然撕裂了寝殿的宁静!
虞妃整个人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松手,触电般向后弹开。
哗啦!
她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回浴桶之中,激起大片温热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浇了苏离一身。
温热的水珠顺着苏离的额角滑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虞妃蜷缩在浴桶的另一角,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浸在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潮红的绝美脸庞,先是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血气从脖颈处涌上,瞬间将她整张脸,连同那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染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抬起一只手臂,纤细的手指颤抖着,直直地指向苏リ。
“你……你……”
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是太监!”
这不是疑问,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一个充满了惊怒、羞愤和恐惧的陈述句。
“我也没说我是啊。”
虞妃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没说?
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出现在她的寝宫里,这难道还需要他说吗?!
这无耻的、理直气壮的态度,让虞妃的怒火烧得更旺。
但紧接着,另一个更加羞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了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