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天，变了。
往日里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吵闹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咔哒”声。那是镊子夹住微小零件，嵌入表盘的声音。
阎埠贵家门口，那条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三大爷，您看我这手艺，一天能装二十个不？”
“去去去，老刘，你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别糟蹋东西。下一个！”
阎埠贵端坐在八仙桌后，鼻梁上的眼镜片反着光，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比当年考上教员还盛。他现在不是抠门的阎老西，他是这四合院的“财神爷”。
易中海背着手，阴沉着脸站在中院那棵老槐树下。
没人理他。
以前他只要咳嗽一声，院里谁不还得停下来喊声“一大爷”。可现在，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阎埠贵手里那张记工分的纸。
“老阎，这么搞不行。”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道德威压，“院里全是易燃物，万一走水了怎么办？还有，这属于资本主义尾巴……”
“老易啊。”阎埠贵头都没抬，推了推眼镜，“这叫家庭副业，街道办都备案了。再说了，大茂说了，这是支援国家电子工业建设。怎么，你不想让大伙儿过好日子？”
一句话，把易中海噎得死死的。周围几个正排队的邻居，看向易中海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角落里，阎解成蹲在地上，手里摆弄着几个废弃的齿轮。他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上一世，他就是太老实，才会被这帮禽兽吃得骨头都不剩。这一世，他是从地狱回来的阎王。
“爸。”阎解成等人群散了些，凑到阎埠贵耳边，“大茂哥这生意是好，但这零件……我看有些公差挺大的。要是咱们装得太快，质量不行，到时候大茂哥怪罪下来……”
“也是。”阎埠贵皱眉，“那怎么办？”
“没事，我盯着呢。”阎解成拍了拍胸脯，眼神却飘向了后院那几个平时手脚最不干净的闲汉，“只要咱们量上去了，大茂哥高兴还来不及呢。有点瑕疵，那是难免的。”
当天下午，阎解成“无意间”透露给那几个闲汉，只要数量达标，稍微有点毛病也没事，反正许大茂在羊城，山高皇帝远。
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
……
三天后，羊城。
娄晓娥把一只刚组装好的电子表狠狠拍在桌上。
“二十个。”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一百只表里，有二十只是坏的。有的电池正负极装反，有的甚至少了个螺丝。这帮人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吗？”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有着“X”标志的袖扣，神色平静。
“预料之中。”我吐出一口烟圈，“阎埠贵那老东西，只认钱不认人。只要给钱，他能把垃圾装进盒子里寄过来。而且……”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不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干出来的。这种次品率，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有人在刻意控盘，既不让我们彻底翻脸，又要恶心我们一把。”
“你是说，有人捣鬼？”娄晓娥敏锐地看向我。
“不管是谁，既然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我掐灭烟头，拿过纸笔，刷刷写下一行字。
“娥子，去发电报。加钱。”
“还要加钱？”娄晓娥瞪大了眼睛。
“对。不仅加钱，还要加人。”我把纸条递给她，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阎埠贵管生产，那就得有人管质量。这把刀，得找个够狠、够贪、够不要脸的人来当。”
……
四合院，炸锅了。
许大茂的回信像一颗炸弹，把原本躁动的人群炸得目瞪口呆。
信里只有三条：
第一，工费上调20%。
第二，设立“质检员”岗位，每检查出一个次品，扣除组装者双倍工费，奖励质检员一半。
第三，质检员由刘岚和秦淮茹担任。
“秦淮茹？！”
阎埠贵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谁不知道秦淮茹是院里最困难的，平时为了几个馒头能让人摸一把手。让她当质检员？那不是把老鼠放进米缸吗？
然而，当秦淮茹站在院子中央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她穿着那件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饿狼般的绿光。
那是对金钱最原始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