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盛夏。
京城天气闷热,蝉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四合院里,早就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刘海中风了。
半边身子动不了,瘫在轮椅里,被大儿子刘光福推到墙根下。嘴角挂着口水,眼神呆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那个以前总爱训人的二大爷,现在彻底说不出话了。
阎埠贵在院里倒成了个乐呵呵的人物。
许大茂给了他一个“名誉财务顾问”的虚衔,每月五十块养老钱,一分不少。
老头揣着钱,咧着没牙的嘴见人就笑,背着手在院里溜达,逮着谁都要拿他香港儿子寄来的彩照显摆一下。
只有易中海。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中院。
腰板还是挺得笔直,但那身褪了色的中山装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以前一大爷的样子。
院里的人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大家都当他不存在。
许大茂就是要让他这样,这种折磨比打他一顿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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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找许大茂谈话那天,把手轻轻的放在自己刚显怀的小腹上。
两个月。
陈老大夫的方子,真的管用了。
许大茂得知消息时,手里的紫砂壶停在半空,茶水溢出来烫了手,他却没感觉到。
“我想把易中海养起来。”娄晓娥开口,声音平静。
许大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我没疯。”娄晓娥看着他,“我前世手上沾的血太多,所以才绝了后。这辈子,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带着戾气出生。”
她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养着他,是给我自己买个心安理得。”
许大茂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从她眼神里看懂了她的想法。
过了很久。
“可以。”
许大茂的声音很冷。
“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让他滚去前院那间没人住的柴房。”
“第二,每月三十块,饿不死就行,一分钱都别想多拿。”
“第三——”
许大茂的眼神很冷。
“他必须当着全院的面,把他这辈子干过的所有肮脏事,一件不漏的,全部说出来。”
“我要让他自己把那张假面具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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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易中海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院子中央。
全院的人都到齐了,围着看他,谁也不说话。
易中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何大清当年寄给傻柱的钱,我截胡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三十七年前,为了八级钳工的名额,我匿名举报了带我出师的师傅。”
轮椅上的刘海中,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
“贾东旭活着,我挑唆他跟许大茂斗。贾东旭死了,我把傻柱拴在贾家,给他们家当了一辈子的牛马。”
“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傻柱给我养老送终。”
“谁不听我的,我就用大爷的身份压死他。”
他说完,整个人都垮了,腰也弯了下去。
傻柱站在人群最后面,拳头攥得咯咯响,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冉秋叶站在他身边,伸出手,轻轻的盖在他的手背上。
傻柱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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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从香港寄回一张彩照。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下,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搂着抱着儿子的于莉,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锐气和自信。
许大茂交给他的电子元器件厂,已经成了香江电子圈里一个谁也不敢小看的新兴势力。
道上的人都叫他“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