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四楼VIP产房的实木双开门,恒温空调的微风吹过脸颊。
娄晓娥半靠在摇床上,散落的鬓发贴在苍白的侧脸。
她怀里那个红彤彤的肉团子正吧嗒着嘴,睡得正酣。
许大茂走上前,粗糙的指腹擦过婴儿柔嫩的脸颊。
一种血脉相连的暖意让他心头一动。
他接过孩子,动作生涩却出奇的稳当。
初为人父的欣喜让他心中充满暖意。
但在视线死角,许大茂眼底的警惕正悄无声息的观察着房间的通风口、电源插座和吊顶缝隙。
“楼下清理干净了?”娄晓娥看向许大茂,视线在他微皱的衬衫领口停留两秒。
“收了点垃圾。”他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替他掖好被角,“林晚棠送的开胃菜,不碍事,你安心养身体。商战的事,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再跟她算总账。”
娄晓娥没追问,偏过头看着熟睡的儿子,眼睫微垂。
走廊外,苏菲递上一份加急打印的简报。
“法医那边有结果了。”
“那堆烂肉里,提取到一枚微波频段的定位器,外加一个抗震监听元件。”
“全缝在白大褂夹层里。”苏菲压低嗓音,递过一张现场照片,“林晚棠全程在听响。这女人是个疯子。”
许大茂翻看报告,指尖点在第二页。“试管成分呢?”
“防空洞实验室的加急化验单。根本不是什么组织液。”苏菲咽了口唾沫,“高浓度索曼神经毒剂的变种,掺了福尔马林掩盖气味。里面悬浮的黑色颗粒,显微镜下看是纳米级生物芯片。”
“只要接触皮肤,毒素破坏中枢神经,芯片顺着血液逆流,能直接记录宿主死亡前的各项生理数据。”
“查产科所有医护的背景档案,祖宗三代都给我翻一遍。”许大茂把报告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监控录像一帧一帧过。”
“于海棠那边怎么样?”
“按您的吩咐,她在门诊大厅扮香江阔太,把院长和几个主任全折腾过去了。”苏菲冷哼一声,“帮了倒忙,给林晚棠的人打了掩护。”
“三楼出事后,她吓破了胆,现在躲在女厕所隔间里吐黄水,路都走不动。”
地下二层冰库。
零下十五度的冷风呼啸。
阎解成被倒吊在肉钩上,眉毛结满冰霜,整个人冻得发紫。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拉过一把铁椅子坐下,没动手。
他把那本蓝色账本扔在冰面上,按下录音机播放键。
“阎解成这条线废了……死活不论。”林晚棠冷漠的判决在冰库里回荡。
林晚棠的判决,让阎解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重生者剧本,在林晚棠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我说……我全说……”阎解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冻成冰渣,“林晚棠说……秦淮茹只是开胃菜。她有双重保险。真正的杀招……在产房里。”
许大茂身体前倾,皮鞋踩在冰面上嘎吱作响。
“说具体点。”
“我没骗您!她只提过一句……说要让你们呼吸着绝望死掉……跟空气有关!特殊装置!”
许大茂转身就走,他脚步飞快,几乎带起一阵风。
耳麦里传来小五急促的汇报:“茂哥,监控室查到了!”
“半小时前,三楼停电前五分钟,监控主板有过三秒的黑屏。”
“技术复原了那段缓存。有个戴口罩的清洁工,推着换洗被服的推车进了四楼产科。”
“这人身份卡是套用的保洁张妈,但张妈今天请了病假!”
林晚棠的后手,已经埋进去了。
许大茂推开产房大门的动作很轻。
许大茂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房间里很安静。
娄晓娥半坐起身,没有看他。
娄晓娥一手护在婴儿床上方,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孩子的口鼻。
她面无血色,胸口剧烈起伏,正屏住呼吸。
顺着她的视线,许大茂看向墙角。
一台医用超声波加湿器。
这台仪器的指示灯本该是幽蓝色,现在却闪烁着刺眼的红芒。
喷口吐出的白色水雾,比平时浓密了一倍,正顺着空调冷风的循环轨迹,悄然无声的向病床蔓延。
许大茂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拔掉电源插座。
机器停止运转。
许大茂伸出食指,在残存的水雾中蘸取微量液体,凑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