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类似熟透杏仁的甜腻气息钻入鼻腔。
氰化物气溶胶衍生物。
如果不是娄晓娥的敏锐,如果他晚回来半分钟,这间产房就会变成一个密闭的毒气室。
“开窗,物理通风。叫防化组带防毒面具上来清理。”许大茂对跟进来的苏菲下达指令,语速极快。
许大茂走到床边,用干净的毛巾沾了温水,替娄晓娥擦拭额头的冷汗。
“干得漂亮。”许大茂低声夸赞。
娄晓娥大口喘着气,把手从孩子脸上移开。
小家伙憋得脸通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哭声,此刻听来,让他心中一松。
许大茂把母子俩护在身后。
但她终究算漏了娄晓娥的警觉,也激怒了一个不该激怒的人。
“查那个清洁工。”许大茂转头看向苏菲,“封锁医院所有下水道、通风管、垃圾通道。这人带着毒剂,走不远。”
“已经让大军带人去堵了。”苏菲回答。
就在这时,许大茂兜里的大哥大响了。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女声。
“许总,反应挺快。这局算你赢了半子。”
是林晚棠。
许大茂没出声,眼神冷了下来。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机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声,“送给贵公子的两份薄礼,只是打个招呼。听说许总在南城的几个物流盘子铺得挺大,巧了,我这人最喜欢拆别人的台。”
“你敢动我的盘子,我就敢剁你的手。”许大茂语气平缓,没有起伏。
“呵。我查过你的发家史,借势翻盘玩得溜,步步为营算得精。但京城这潭水,不是你一个放电影出身的地痞能搅浑的。”林晚棠的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你以为抓了阎解成那个蠢货,就能摸到我的底?他不过是个外围的挡箭牌。”
许大茂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林晚棠,你犯了兵家大忌。”
“哦?愿闻其详。”
“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早了。”许大茂手指敲击着窗台,“你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走账,通过燕京大学的教授洗古董。手法很高级。但你忘了,资金流是有痕迹的。你那两千万的黑钱,上游是香江的洪义社,对吧?”
电话那头出现了两秒钟的空白。
“你拿了社团的钱,跑来京城装大尾巴狼。要是洪义社的坐馆明白,你把洗钱的通道弄砸了,还惹了一身骚,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许大茂抛出诱饵。
“你诈我。”林晚棠的声音冷了几分。
“是不是诈你,明天看香江那边的股市就清楚了。”许大茂直接挂断电话。
他深知林晚棠这类人,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
“小五。”许大茂按住耳麦。
“在!”
“通知老黑,捕风计划升级。不仅要扫了她在京城的产业。把她那几家洗钱的古董店、贸易公司,所有的账本全给我翻出来。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把这些账本复印几百份,明天一早,我要让京城各大报社的案头,全摆上这些东西。”
“明白!”
许大茂转过身,看着安抚孩子的娄晓娥。
“要玩舆论战?”娄晓娥问。
许大茂走过去,说:“借刀杀人。”
“她既然喜欢玩阴的,我就让她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官方的经侦一旦介入,她背后的香江资金链就会全面断裂。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她背后的势力就会解决掉她。”
娄晓娥点点头,赞同这个方案。
“不过,那个清洁工是个隐患。”娄晓娥提醒。
“跑不掉。”许大茂哼了一声说:“协和医院外围,我让大军布了三层网。连一只野猫都休想钻出去。”
正说着,大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带血的帆布包。
“茂哥,人逮着了。”大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人是个难缠的家伙。躲在太平间的冰柜里,差点让他翻窗跑了。兄弟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按住。”
许大茂接过帆布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套清洁工的制服,几个空的玻璃安瓿瓶,还有一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人呢?”
“在地下车库。嘴里藏了毒药,幸亏兄弟们手快,把下巴卸了。”大军汇报道。
“带路。”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袖口。
林晚棠在京城布下的这张网,他要亲手,一根一根的扯断。
走出产房前,许大茂回头看了一眼。
娄晓娥抱着孩子,正温柔的哼着摇篮曲。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深沉,然而东方,已隐隐的透出一线鱼肚白。
属于许大茂的反击,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