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公馆的清晨被一层灰白色的雾霭笼罩。
陈默站在车库前,看着眼前这台经过简单改装的黑色SUV。
车身加装了前防撞杠,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轮胎换成了适应复杂地形的全地形胎。
这些都是系统安全屋权限自带的初始改装。
“油是满的。”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上车。”
高柳澄江从别墅缓步走出,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
她穿着典雅的紫色和服,腰间系着细带,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温婉的发髻。足上是精致的黑丝和木屐,但在这非常时刻,她换了一双便于行走的布鞋。
“我带了些水和饭团,还有急救包。”澄江轻声说道,坐进副驾,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带,“虽然您那里有……但我想着万一能用上。”
陈默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引擎。
SUV低沉地轰鸣一声,驶出别墅前院。
自动铁门在车后缓缓合拢,防护力场重新激活,浅川公馆消失在渐浓的晨雾中。
街道比想象中更糟。
离开别墅区不到五百米,柏油路面就开始出现裂痕和坑洼。
废弃的车辆像玩具般被随意丢弃在路中间,有些被烧得只剩焦黑骨架,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复合臭味:腐肉、化学品、烧焦的塑料,还有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陈默记得系统资料里提过,那是死种病毒晚期患者体内组织液挥发的味道。
“走小路。”澄江轻声指向前方岔路口,“右转,穿过商业街后面。”
陈默打方向,SUV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商铺,卷帘门大多被撬开,橱窗粉碎。
一家便利店门口,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争抢着什么。
车灯扫过的瞬间,陈默看清了。
他们在抢一箱过期的杯面。
包装袋已经破损,面饼碎了大半,但那些人依旧疯狂地往怀里扒拉,甚至互相推搡、撕咬。
其中一人抬起头,脸上已经出现大片的暗红色斑块,眼睛浑浊无神。
他看到驶来的SUV,突然扔下手里的碎面饼,跌跌撞撞扑过来。
“吃的……给我吃的……”
陈默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SUV加速,在那人扑到车前的一瞬间擦身而过。
后视镜里,那人摔倒在地,很快被其他抢食者淹没。
澄江轻轻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指节微白,但神情依然温婉。
“他们……都感染了。”她低声说,声音轻颤,“二期,甚至三期。”
“所以离远点。”陈默平静地说,“被他们的体液喷到,你也会感染。我的药能治,但没必要浪费。”
澄江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如果姐姐也感染了……您能救她吗?”
陈默看她一眼:“那要看她值不值得救。”
澄江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堆积的垃圾和废弃物几乎要蹭到车身。
陈默放慢速度,凭借出色的驾驶技术在其中穿行。
“前面左转,直走三百米就到了。”澄江轻声指引,“便利店在美术大学后门那条街,仓库在店后面,有个单独的小门。”
陈默按照指示转弯。
街道突然开阔了些,但景象更令人心悸。
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骚乱。
路面上散落着各式物品:画具、素描本、撕破的画作,还有深褐色已经干涸的大片血迹。
几具尸体歪倒在路边,有的已经严重腐烂,有的则相对“新鲜”。
武藏野美术大学的围墙出现在前方。
铁艺大门敞开着,门柱上的校徽沾满污渍。
“就是那家。”澄江指向大学对面一家招牌已经掉了一半的便利店,“FamilyMart。”
陈默把车停在便利店斜对面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熄火。
“你在车上等着。”他说,“锁好车门,任何人靠近都不要开窗。如果有危险,按这个。”他递给澄江一个小型警报器,“我会立刻回来。”
澄江轻轻摇头:“请让我一起去。蜜子姐姐……她看到我才会安心。而且仓库的具体位置只有我知道。”
她的声音柔和但坚定。
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
“跟紧我。”他推开车门,“保持安静,注意脚下。”
两人下车,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便利店的正门玻璃全碎了,里面货架东倒西歪,商品被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