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星光,是亡魂。
守墓人站起身,看着那道裂缝。“煞渊,”他说,“门开了。”
江彻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彻!”
他回头,莫凡站在二十米外的石头后面,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T恤都被汗浸透了。
“你他妈——”莫凡走过来,“大晚上不睡觉,跑这种地方来干嘛?”
江彻看着他,“你怎么来的?”
“废话,我看见你从图书馆出来,就跟上了,”莫凡抹了把汗,“喊你你不应,跑过来你也没回头,我他妈追了一路了。”
他话没说完,看见了半空中那道裂缝,愣住了。
“那是什么?”
江彻没解释。他看向守墓人,守墓人看着莫凡,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跟你来的?”守墓人问。
“是。”
“你朋友?”
“是。”
守墓人沉默了几秒,“让他走。”
莫凡一听就不乐意了:“凭什么?江彻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进去会死。”守墓人打断他。
莫凡张口要反驳,被江彻按住了。
“你回去。”江彻说。
“你!”
“回去。”
莫凡看着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守墓人,又看着他。
“你他妈……”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进去了,能出来吗?”
江彻没回答。
“我问你能出来吗?”
“不知道。”
莫凡深吸一口气,“那我在外面等。”他说,“等到天亮。你天亮不出来,我就进去。”
江彻看着他,月光终于出来了,照在莫凡脸上,照出他眼睛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
“随便你。”江彻说。
他转身,走向那道裂缝,守墓人跟在他身后。
“那个孩子,”守墓人忽然说,“你让他等,他会等的。”
“我知道。”
“他是你什么人?”
江彻脚步顿了顿,“朋友。”
守墓人没再说话,两人走到裂缝前。裂缝只有一人宽,里面是彻底的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从里面涌出来的气息,冰冷、死寂、古老——像一万年的坟墓同时打开。
江彻深吸一口气,精神世界里,那滴银色血液剧烈跳动起来,他跨进去。
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江彻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在漂浮,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虚空。
但他精神世界里那些灰白色光点——还在,不止在,它们变得无比活跃,像一群鱼发现了大海,疯狂地往四面八方游去。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把整个精神世界照得像白天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他站在一片平原上,平原无边无际,天是灰白色的,地是灰白色的,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城池——也是灰白色的。城墙高得看不见顶,城楼像山峰一样耸立。
那不是活人建的城,那是死人住的城。
“煞渊。”守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彻回头,守墓人站在他身后,正看着那座城池。
“古老王的都城。”守墓人说,“死者的国度。”
江彻看着那座城,精神世界里那滴银色血液已经跳得快要炸开。
那座城——它在呼唤他。
“进去吗?”守墓人问。
江彻没回答,他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神平静。他站在城门正中央,像一尊雕塑。
看见江彻,他笑了,笑容很轻,很淡。
“你来了。”他说。
江彻不认识他,但他知道他是谁。
顾一鸣,那个等了三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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