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会有人带着他的血回来。那个人会拼起断裂的令牌,会走进这座城,会坐上那张王座。”
顾一鸣的声音很轻,“那个人就是你。”
江彻低头看着手里拼在一起的令牌。两块令牌合而为一,中间那道裂痕还在,但正在缓慢愈合——像活过来一样。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他问。
顾一鸣没有回答,他伸手指向城内,江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巨城的最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张椅子——不,不是椅子,是王座。纯黑色的王座,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无数亡魂在挣扎、在嘶吼、在朝拜。
王座上空无一人,但王座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很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穿着黑色的铠甲,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那个人影在看着这边,看着江彻,精神世界里那滴银色血液剧烈跳动起来,跳得江彻胸口发疼。
“那是谁?”他问。
顾一鸣沉默了几秒。
“上一任等待的人。”他说。
江彻一愣。
“古老王的血会传承。得到它的人,会成为下一任继承者。但继承者不一定能坐上王座——坐上王座的人,才是真正的新王。”
他看着江彻。
“那个人,是我的师父。”
江彻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师父——是上一任继承者?”
“对。”
“他坐上王座了吗?”
顾一鸣摇了摇头。
“他失败了。”
“失败会怎样?”
顾一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王座后面那个黑色的人影。
“你自己去看。”他说。
江彻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传来守墓人的声音——“孩子。”
他回头,守墓人站在二十米外,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水光。他看着顾一鸣,看着自己死去的儿子,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一鸣也看着他,父子俩隔着二十米对视,三年零四个月。
顾一鸣先开口,“爹。”
守墓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儿子不孝,”顾一鸣说,“让您等了这么久。”
守墓人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顾一鸣,眼眶里那点水光终于落下来,顺着皱纹往下淌。
顾一鸣笑了笑,“您回去吧,”他说,“别等我了。”
守墓人张了张嘴,顾一鸣已经转过身,看着江彻。
“你去吧,”他说,“他会告诉你的。”
“你不去?”
顾一鸣摇了摇头。
“我进不去。”他说,“我等的人已经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退后一步,站在城门边,灰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江彻看着他。
顾一鸣在笑,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江彻看懂了。
那不是释然,那是终于可以休息的疲惫,光吞没了顾一鸣的身影。
等江彻再看时,城门口已经没有他了,只剩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地上。
守墓人走过来,弯下腰,捡起那件长衫,他抱在怀里,没有哭,只是抱着。
江彻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什么都没说,精神世界里那滴银色血液轻轻跳动着。
像心跳,像催促,像王座的呼唤。
他转过身,走向那座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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