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裂隙前,伸手触碰岩壁。指尖触及的瞬间,符文骤然亮起,赤色光芒如血管般蔓延开,整个洞窟都被映成血色。
“晏家世代守护的秘密,其实不是什么赤炎晶矿脉,而是这个裂隙。三百年前,先祖发现它时,它正在向外喷吐火毒,污染了方圆百里的土地。先祖以血肉为祭,刻下封印符文,才勉强将它压制。”
“但封印需要维护。”晏清歌收回手,符文光芒渐暗,“每隔十年,需要一位先天火体的血脉,进入裂隙深处,加固封印。我母亲,我祖母,我曾祖母……晏家每一代女性,只要有先天火体,最终都会走进这个裂隙,再也没有出来。”
洞窟里死寂。
只有裂隙中传来的、沉重如心跳的搏动声。
晏无咎盯着那裂隙:“族长让你来加固封印?”
“不。”晏清歌摇头,“他让我来‘检查’封印。因为按照祖训,下次加固应该是三年后。但矿脉异动提前了,火毒浓度暴涨,矿工发狂……这说明封印出了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我父亲~族长晏千嶂,他不想再牺牲晏家的先天火体了。所以他找上了烛龙渊。”
黑色鳞片的灼烫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晏无咎猛地抬头:“他想用我代替你?”
“噬火血脉,可以吞噬火毒,甚至可能……反向吞噬裂隙里的东西。”晏清歌转过身,赤瞳在暗红光芒中如两簇鬼火,“烛龙渊答应帮忙加固封印,条件是带走你。而我父亲同意了。”
“所以根本没有商队,没有清点原石。”晏无咎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平静,“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献祭。”
“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晏清歌沉默了。洞窟里的搏动声越来越响,岩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崩碎。
“因为我母亲走进裂隙前,留给我一句话。”她缓缓开口,“她说,如果有一天,封印再也压不住了,就去找‘钥匙’。我问她钥匙是什么,她说……‘等你见到,自然认得’。”
她的目光落在晏无咎胸口那里,黑色鳞片隔着衣料,正发出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我见到你时,它在发光。”
晏无咎下意识握住鳞片。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血脉深处的悸动。
“你想让我进去?”他问。
“我想让你选择。”晏清歌说,“进去,可能会死。但不进去……”她指向洞窟外的方向,“烛龙渊的船已经到北岸了。领队的人是‘烛九阴’的弟子,他们不会给你第二条路。”
洞窟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快速靠近。
“罗烈带人来了。”晏清歌听出了脚步声,“最多半柱香。你有两个选择:跳进裂隙,赌一把;或者跟我出去,被押上烛龙渊的船。”
裂隙中的搏动声越来越急,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岩壁上的符文开始崩裂,碎屑簌簌落下。
晏无咎走到裂隙前,向内望去。
暗红光芒的深处,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巨大、猩红、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透过裂隙,凝视着他。
脖颈上的黑色鳞片骤然炸裂。
不是碎裂,而是融化,它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顺着晏无咎的胸口皮肤蜿蜒而上,与掌心的暗金纹路连接在一起。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右臂,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扩张,从掌心延伸到小臂,最终在肘部凝成一道完整的图腾。
那是一条衔尾的烛龙,首尾相连,形成闭环。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开的咆哮。岩壁上的符文应声崩碎,整个洞窟开始震动,碎石如雨落下。
“它醒了!”晏清歌厉喝,“快退…”
话音未落,裂隙中探出一只爪子。
赤红、嶙峋、布满鳞片,指甲如弯刀。爪子抓住裂隙边缘,用力一扯。
轰隆!
岩壁崩塌,裂隙被撕开成一个巨大的洞口。热浪如海啸般涌出,裹挟着浓稠如血的火毒瘴。晏清歌周身的护体炎罡瞬间被冲垮,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而晏无咎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暗金纹路在手臂上燃烧,化作一道屏障,将汹涌的火毒悉数吞噬。他看见洞口深处,那只猩红的眼睛正缓缓靠近。
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纹身遍布右臂,赤瞳如血,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笑容。
那不是他。
至少,不全是。
“原来如此。”晏无咎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不是要吞噬我……是要与我共生。”
洞窟外,脚步声已到近前。
罗烈的吼声传来:“清歌小姐!发生何事”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洞口深处那只眼睛。
以及站在洞口前,右臂燃着暗金火焰的晏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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