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虚妄,直指本源。能看见源晶修炼体系的“裂缝”,但无力挣脱。此境修士多性情乖戾,或闭死关,或屠城灭国,皆因神魂已被源晶侵蚀殆尽。
第七阶:问道境
开始追问修炼本质,试图摆脱源晶束缚。万中无一能至此境,而其中九成九在突破时死于源晶反噬,神魂俱灭。
第八阶:斩道境
斩断与源晶之联系,自创道路。古往今来,有记载者仅七人,皆不知所踪。传闻烬霜城初代城主,即为此境。
第九阶:???
典籍模糊,不可见。唯有一行小字注释:「第九境,超脱此界法则,或可解源晶之秘。然天道不许,故无记载。」
典籍继续翻页,浮现出另一段文字:
「另:有异类血脉,不食源晶,反噬其毒,是为‘噬火’。此血脉遭天妒,九境皆无,唯有‘炼心三关’,饥火关、焚身关、问心关。三关过后,方见真途。然古往今来,无一人闯过焚身关。」
文字到此为止。
典籍合拢,纯白空间开始崩塌。
晏无咎意识回归身体,发现自己还站在平台上,浑身冷汗涔涔。刚才那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却让他窥见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修炼九境,每一境都是陷阱。
吞服源晶,看似捷径,实为绝路。
而噬火血脉……连绝路都没有,只有三条死关。
“看见……了?”烬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看见了。”晏无咎声音干涩,“所以烛龙渊要找的‘钥匙’,其实是……”
“斩火剑……”烬说,“只有噬火血脉……能拔出那柄剑……拔出剑……就能打开火帝真正的陵寝……那里有……完整的传承……不受源晶污染的……道路……”
晏无咎望向祭坛上的残剑。
“你想让我拔剑?”
“你……必须拔……”烬的声音开始消散,“我的意识……撑不住了……吞噬我……你已过‘饥火关’……接下来……是‘焚身关’……若不拔剑……你会被火毒……烧成灰烬……”
话音刚落,晏无咎体内的暗金纹路骤然暴走!
热。
无法形容的热。
像是五脏六腑都被点燃,血液在血管里沸腾,骨骼在高温下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色裂纹,裂纹深处有岩浆般的物质在流动。
焚身关,开始了。
晏无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在融化,从内到外,一点点变成灰烬。暗金纹路疯狂吞噬着周围涌来的火毒,但吞噬的速度赶不上燃烧的速度。
平台周围,岩浆海开始沸腾。无数火毒从岩浆中升起,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晏无咎。这些火毒比地面上浓郁百倍、千倍,是三百年来积累的精华。
“拔……剑……”烬最后的声音如叹息,“斩火剑……能镇压火毒……为你争取……时间……”
晏无咎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向平台边缘。平台距离祭坛孤岛至少有三十丈,中间隔着沸腾的岩浆海。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飞过去,跳进岩浆的瞬间就会化成青烟。
但烬的记忆碎片里,有办法。
“以血……为引……以鳞……为舟……”
晏无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而不散,被暗金鳞片吸收。鳞片光芒大盛,脱离他的脖颈,悬浮在空中,迅速膨胀、变形,化作一叶扁舟的形状。
舟身暗金,表面螺旋纹路流转,三道波浪线叠火焰的符号在舟首亮起。
晏无咎跳上鳞舟。
舟身微微一沉,随即稳定。他心念一动,鳞舟如箭矢般射出,划破岩浆海,冲向祭坛孤岛。沿途火毒如活物般涌来,但在触及鳞舟的瞬间就被弹开,那三道波浪线叠火焰的符号,似乎对这些火毒有天然的克制。
三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鳞舟撞上孤岛边缘,晏无咎滚落在地。焚身之痛已让他意识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扭曲、旋转。他只能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爬向祭坛。
祭坛有九级台阶。
每上一级,身上的裂纹就多一道,流出的不是血,是赤金色的火焰。到第九级时,他已经成了一个火人,皮肤、血肉、骨骼都在燃烧。
斩火剑就在眼前。
剑格上的九色晶石,光芒温和而坚定。
晏无咎伸出燃烧的手,握住剑柄。
触手的瞬间,一股冰凉从剑柄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燃烧的速度骤减,裂纹停止扩散。九色晶石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与暗金纹路、与烬的力量、与他自己的血脉,开始缓慢融合。
一段清晰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不是烬,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威严的存在:
“后世噬火者,你已踏入焚身关。此关有三劫:火毒焚体、记忆噬魂、本心迷失。斩火剑可助你渡过第一劫,余下两劫,需靠你自己。”
“记住,源晶之路是绝路,噬火之路是死路。唯有一途可超脱,”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晏无咎已经昏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见祭坛周围浮现出九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对应着九大源晶。它们围绕祭坛旋转,最终汇入斩火剑中。
剑身上的锈迹,剥落了一小块。
露出下面如镜般光滑的剑身,映出他燃烧的脸,和那双一赤金、一漆黑的异色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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