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默诵《敛息诀》，一百四十九字咒语在心头流转，勉强稳住心神。但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杂，最后汇成一句话:
“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谁都救不了……”
晏无咎脚步一顿。
栈道就在这时断了。
不是自然腐朽，是被人为破坏的。前方三丈处，木板和铁索全部被砍断，断口整齐，显然是利器所为。断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阴风如瀑布般从那里涌出，发出凄厉的呼啸。
过不去了。
晏无咎正要后退，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他回头，看见栈道入口处站着三个身影。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左袖空荡荡地垂着，右手提着一把鬼头刀。另外两个一高一矮，高个使长枪，矮个使双钩，三人都穿着破烂皮甲，脸上有疤，眼中透着凶光。
荒盗。
“小子，运气不错啊。”独臂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能走到这儿，身上肯定有点好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晏无咎没说话，目光扫过三人。独臂汉子气息最强，大概凝晶境中期。高个和矮个都是凝晶境初期，但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退路。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都有伤，刀伤、箭伤，还有被野兽撕咬的痕迹。衣服上沾着血污和泥土，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哑巴？”独臂汉子啐了一口，“老三，搜身。老二，盯紧点，别让这小子跳崖。”
矮个老三应了一声，提着双钩逼近。高个老二长枪一横，封住栈道出口。
退无可退。
晏无咎握紧了风吟剑。
他没有拔斩火剑，那剑太显眼，一拔出来就会被认出是火帝遗物。风吟剑虽然也非凡品，但青鸾一族销声匿迹三百年，认识的人不多。
“还挺倔。”老三狞笑，双钩一左一右袭向晏无咎双肩。这一招很毒，不致命，但能废掉双臂，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晏无咎没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风吟剑出鞘。
剑光如清风拂面，轻柔得不像在战斗。但就是这轻柔的一剑，精准地点在双钩交叉处。“叮”的一声轻响，双钩被震开，老三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点子硬！”老三暴退，脸色大变。
独臂汉子也收起了轻视，鬼头刀横在胸前:“小子，报上名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晏无咎还是不说话。
他侧身，剑尖指向断崖方向，那里阴风最浓，鬼哭声最响。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意思很明白:要打可以，一起跳下去打。
独臂汉子脸色阴晴不定。跳下去必死无疑，但就这么退走，面子挂不住。正犹豫间，涧底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不是风声，也不是鬼哭。
是某种生物的叫声，尖锐、凄厉，穿透力极强。声音响起的瞬间，阴风骤然狂暴，如潮水般涌上栈道！
“不好！那东西醒了！”独臂汉子脸色大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
阴风如实质般撞在栈道上，腐朽的木板寸寸断裂，锈蚀的铁索崩断。老三站得最靠外，第一个被阴风卷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一蓬飞灰。
老二想逃，但栈道摇晃得厉害，他脚下一滑，长枪脱手，整个人向后倒去。独臂汉子想去拉，却被阴风掀了个趔趄，眼睁睁看着老二坠入深渊。
栈道彻底崩塌。
晏无咎在木板断裂的瞬间纵身跃起，风吟剑插入崖壁，借力荡向对面，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勉强能落脚。独臂汉子也拼死一跃，鬼头刀狠狠劈进岩壁，整个人挂在半空。
两人隔着三丈宽的深渊，四目相对。
涧底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阴风中，浮现出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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