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47年,秋。
界碑在他身后。
佐助站在火之国的土地上。
这里的天空比田之国高。
不是错觉。
是云层散了,露出那种洗过很多遍的、褪了色的蓝。
他站了很久。
久到界碑的影子从脚边挪到身后。
久到忍具包里的门牌被掌心焐热。
久到——
风从南贺川的方向吹来。
带着槐树叶的味道。
带着母亲炖茄子的——
不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开步子。
往前走。
——
边境线的检查站。
两名中忍守在哨口。
他们看见了那个十二岁的孩子。
黑头发。
黑眼睛。
腰上有刀。
忍具包鼓鼓的。
一个人。
从田之国的方向走过来。
“站住。”
佐助停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忍者登录证递过去。
中忍接过来。
看了一眼照片。
看了一眼佐助。
又看了一眼照片。
“……宇智波佐助?”
“嗯。”
“木叶47年4月,中忍考试后离村。”
“嗯。”
“任务目的地?”
沉默。
“田之国。”
“任务内容?”
更长的沉默。
中忍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
黑眼睛。
没有表情。
但他见过这种眼神。
十七年前,他送过一批这样的眼神上战场。
回来的人——
没有这种眼神了。
他低下头。
在入境记录上盖了章。
“……欢迎回来。”
佐助接过登录证。
放进口袋。
越过哨口。
走了几步。
停下来。
没有回头。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中忍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着那个背影。
越来越远。
刀鞘在腰间轻轻晃动。
蝴蝶结的绳尾在风里——
一颤。
一颤。
——
木叶的街道。
三色丸子铺。
忍具店。
演习场的方向传来下忍训练的口号声。
和他离开时一样。
和五年前一样。
和——
他记不清了。
他只是走着。
木屐的声音很轻。
一下。
一下。
走过忍具店。
走过演习场。
走过火影岩。
三代目的办公室窗户关着。
烟斗的气味没有飘出来。
他没有抬头。
继续走。
——
南贺川。
河水还在流。
和九十九天前一模一样。
和五年前他一脚踩进去时一模一样。
和——
他蹲下来。
把手伸进水里。
凉。
比田之国基地的水凉。
他捧起一捧。
看着它从指缝漏回去。
一圈涟漪。
两圈。
三圈。
水面恢复平静。
像在说:
你回来了。
他站起来。
转身。
往族地的方向走。
——
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干上的刀痕还在。
被雨水冲刷了五年,边缘更模糊了。
他站在树下。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摸那道刀痕。
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
七岁的鼬。
十二岁的自己。
刀痕没有变。
人变了。
他把手收回来。
转身。
推开门。
——
玄关的灯亮着。
他换鞋。
木屐并排放好。
忍具包放在玄关柜上。
他站在那里。
三秒。
然后他走向厨房。
美琴背对着他。
围裙带子系成蝴蝶结。
案板上的茄子切成滚刀块,大小均匀。
笃。笃。笃。
和一百天前一模一样。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和——
她没有回头。
但切菜的声音停了。
“……回来了。”
陈述句。
不是问。
佐助站在厨房门口。
很久。
“……嗯。”
美琴没有转身。
她只是把切好的茄子放进锅里。
加水。
开火。
蓝色的火苗蹿起来。
“吃饭吧。”
——
矮几上摆着三副碗筷。
富岳坐在主位。
美琴在他对面。
佐助坐在靠窗的位置。
炖茄子冒着热气。
和一百天前一模一样。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和——
他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很软。
汤汁很浓。
和他七岁那年的味道一样。
和他五岁那年的味道一样。
和他记忆中每一个“母亲做的晚饭”的味道——
一样。
他一口一口吃完。
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