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饭。
第三碗。
美琴看着他。
没有说“吃慢点”。
只是把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富岳放下筷子。
他看着佐助。
一百天。
十二岁。
黑眼睛。
和离村时一样。
又不一样。
“……名单。”
富岳说。
“划掉了几个。”
“七个。”
沉默。
富岳没有问“都是谁”。
没有问“难不难”。
没有问“还剩下多少个”。
他只是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碗只动了两口的饭。
很久。
“……槐树下的石头。”
他说。
“下雨天会积水。”
“我垫高了。”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父亲。
四十七岁。
鬓角又白了一些。
背脊还是直的。
但坐下来时,肩膀会不自觉地往前倾。
“……嗯。”
他说。
富岳点点头。
没有再说。
——
深夜。
佐助坐在缘侧。
忍具包放在身边。
他把它打开。
把门牌取出来。
放在膝上。
锈迹又深了一层。
背面的字——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摸了一遍。
把树枝取出来。
枯了。
叶子早就掉光了。
只剩一根褐色的、比苦无轻一百倍的细棍。
缺牙的男孩说:你一定要打赢他。
他摸了一遍。
把短刀取出来。
刀鞘放在膝边。
蝴蝶结朝上。
三十三年。
缠它的人死了。
等它的人老了。
用它的人——
还没到时候。
他把成品苦无取出来。
刃面术式三道。
血渍还在纹路的缝隙里。
擦不掉。
他对着月光。
看了一会儿。
然后一样一样收回去。
放回忍具包。
拉上拉链。
——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重。
每一步都要把鞋底磨穿。
佐助没有回头。
那个人在缘侧边缘站定。
喘。
像跑了一路。
“……你回来了。”
鸣人的声音。
不是问。
是陈述。
“……嗯。”
沉默。
佐助没有回头。
鸣人也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
隔着五年的等待。
隔着九十九天的追赶。
隔着二十四章。
隔着——
“你瘦了。”鸣人说。
佐助没有说话。
“田之国没饭吃吗?”
“有。”
“那你为什么瘦了?”
佐助没有回答。
他看着河水。
很久。
“……杀人的时候,不饿。”
鸣人没有说话。
他走到佐助身边。
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
望着那条流了一百天的河。
“你杀了几个?”
“七个。”
“够了吗?”
佐助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进忍具包。
触到那份名单。
三十四人在世。
划掉七个。
还有二十七个。
“不够。”他说。
鸣人点点头。
他没有问“还要杀多久”。
没有问“杀完就够了吗”。
没有问“我能帮你吗”。
他只是看着河水。
很久。
“……明天训练场见。”
他说。
“卡卡西老师说,第七班还是第七班。”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河水。
很久。
“……嗯。”
鸣人站起来。
拍拍膝盖上的土。
转身。
走了两步。
停下来。
没有回头。
“喂,佐助。”
“……嗯。”
“欢迎回来。”
他没有等回答。
跑了。
脚步声很重。
每一步都要把鞋底磨穿。
越来越远。
佐助一个人坐在缘侧。
月光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手伸出忍具包。
触到那枚门牌。
——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摸了一遍。
然后把手收回去。
蜷起膝盖。
把头埋进去。
很小的一团。
和五岁那夜一样。
和十二年前刚出生时一样。
他闭上眼睛。
没有睡。
只是让夜色把自己接住。
——
【第三十一章·终】
下一章预告:《槐树下》
清晨。
佐助推开缘侧的门。
槐树下多了一块石头。
光滑的。
扁平的。
他五岁那年踩过的那块。
他蹲下来。
把手放在石头上。
被雨水冲刷了一百天。
被父亲从南贺川搬回来。
被放在这棵四十七年的老槐树下。
等他回来摸。
他摸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
转身。
去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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