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坐在缘侧。
十七页档案摊在膝上。
夜风从南贺川吹过来。
把第一页吹起一角。
他没有按住。
只是看着它。
那一页上写着——
木叶成立前。
宇智波斑。
终结谷之战的另一份记录。
他把那一页按住。
从第一行开始读。
——
木叶元年·夏
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于终结谷决战
官方记录:斑战死,柱间重伤
——此为谎言。
斑未死。
他离开了木叶。
三十年后,有人曾在雨之国见过他。
又四十年,他的踪迹出现在川之国。
最后一次确认:木叶37年,田之国边境。
他与团藏见过一面。
那一夜,团藏回来后,在日记里写:
「他老了。」
「他说,宇智波不会被木叶接纳。」
「他说,千手与宇智波的争斗,从六道仙人时代就开始了。」
「他说,这不是血继限界。」
「是诅咒。」
佐助把这一页翻过去。
下一页。
——因陀罗。
——阿修罗。
——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
因陀罗是宇智波一族的始祖。
瞳术。力量。孤独。
阿修罗是千手一族的始祖。
生命。羁绊。爱。
他们争斗了一生。
死后,他们的查克拉没有消失。
一代一代。
附着在后裔中最强的两个人身上。
继续争斗。
柱间是阿修罗转世。
斑是因陀罗转世。
所以他们在终结谷决战。
不是因为他们想打。
是诅咒让他们必须打。
佐助把这一页翻过去。
下一页。
——宇智波富岳。
——不是转世。
——宇智波佐助。
——待确认。
他的手停在那里。
很久。
然后他把这一页翻过去。
下一页是空白的。
再下一页。
也是空白的。
只有最后一页。
团藏用几乎看不清的字体写着:
「如果你看到这里。」
「你就会知道——」
「你杀的人,有多少是欠宇智波血债?」
「有多少是——」
「只是生在错误的家族?」
没有署名。
没有日期。
只有这行字。
墨迹比别的页淡。
像是写完后放了很久。
又拿出来。
添上去的。
佐助把这十七页档案收起来。
放回卷轴袋。
拉紧系带。
放进口袋。
和门牌放在一起。
和鼬的字条放在一起。
和止水的遗信放在一起。
和锈钥匙放在一起。
和名单放在一起。
他没有站起来。
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夜色里的南贺川。
——诅咒。
他想起这个词。
五岁那夜。
团藏被带走时回头看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有没有这个词?
七岁那年。
止水的眼睛在培养皿里睁开。
有没有看见这个词?
十二岁这年。
他自己觉醒的万花筒。
是不是也是这个词?
他把手伸出来。
对着月光。
十二岁。
没有伤疤。
没有茧。
干净得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这双手杀过八个人。
这双手刻过十八枚苦无。
这双手握过带土的刀。
这双手——
他把它翻过来。
掌心朝上。
月光落在纹路交错的线上。
生命线。
事业线。
感情线。
还有一道——
他自己刻的。
不是苦无。
不是忍术。
只是那天在实验室里。
用手术刀。
在掌心划了一道。
不深。
三天就愈合了。
但留下一条白色的细线。
他不知道为什么刻。
只是那晚。
刚杀了第七个人。
回到实验室。
看见操作台上有把没用过的手术刀。
就拿起来。
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
他用棉球按住。
然后继续配试剂。
现在那道白线还在。
他用手摸了摸。
平的。
不痛。
他把手收回去。
蜷起膝盖。
把头埋进去。
很小的一团。
——
他想起一个人。
不是鼬。
不是止水。
不是带土。
是——
很久以前。
五岁那年。
在忍者学校的图书馆里。
他翻到一本旧书。
《忍界诸国战史·战国时代》。
书页发黄。
边角被很多人翻过。
卷起来了。
他翻到某一页。
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两个人。
站在山顶。
背对着背。
四周是尸山血海。
图片下的小字写着:
——宇智波斑(左)与千手柱间(右)
——终结谷之战前夕
他看了很久。
那时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只是觉得。
背对着背站着。
却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河。
现在他知道那条河的名字了。
——诅咒。
他把头埋得更深。
——
不知过了多久。
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