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一步一步。
在他身后停住。
他没有抬头。
“……档案看完了。”
富岳的声音。
陈述句。
不是问。
“……嗯。”
沉默。
富岳没有问“是什么内容”。
没有问“你知道了什么”。
没有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树下那块石头。
很久。
“……我年轻的时候。”富岳说。
“也查过宇智波的历史。”
佐助没有动。
“不是从图书馆。”
“是从你祖父的遗物里。”
“他死前留了一只铁箱。”
“钥匙在他枕头底下。”
他顿了顿。
“箱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
“没有忍术卷轴。”
“没有族传秘宝。”
“只有一封信。”
佐助抬起头。
他看着父亲。
月光落在富岳的侧脸上。
四十七岁。
鬓角又白了一些。
“……谁写的信?”
富岳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了三十年刀。
握过三战时敌人的喉咙。
握过五岁佐助第一次投掷苦无的手腕。
握过——
“你曾祖父。”他说。
“写给祖父的。”
沉默。
风停了。
槐叶静止在半空。
南贺川的水声忽然清晰起来。
“信上说……”
富岳的声音很慢。
像在拆一封写了七十年的遗书。
“宇智波从战国时代就在等。”
“等一个能打破诅咒的人。”
“等因陀罗的查克拉——”
他顿了一下。
“——不再选择孤独。”
佐助没有说话。
他看着父亲。
四十七岁。
背脊还是直的。
但肩膀会不自觉地往前倾。
像扛了一辈子的石头。
“祖父说。”
富岳继续说。
“他等了一辈子。”
“没等到。”
“父亲也等了一辈子。”
“也没等到。”
他转过身。
看着佐助。
十二岁。
黑眼睛。
月光落在他脸上。
和三十年前富岳第一次站在父亲面前时——
一样年轻。
一样沉默。
一样——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你呢。”富岳问。
佐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白色的细线。
不是诅咒。
是他自己刻的。
——
很久。
久到月亮移过槐树梢头。
久到南贺川的水声又低下去。
久到富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佐助说:
“……我不知道。”
富岳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落在佐助的发顶。
和五岁那夜一样。
和十二年前刚出生时一样。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说。
“等到了再告诉我。”
他转身。
走回屋里。
脚步声很轻。
像踩在落叶上。
佐助一个人坐在缘侧。
他把手伸进口袋。
触到那枚门牌。
——此身乃木叶之根。
他摸了一遍。
锈迹又深了一层。
字还在。
他把手抽出来。
抬起头。
月光很淡。
南贺川还在流。
他忽然想起。
五岁那夜。
他把那枚根部苦无放在父亲桌上。
富岳没有问它从哪里来。
没有问他怎么知道三天后的事。
只是把苦无收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对他说:
“……你知道了多少?”
那时他说:够多了。
现在他知道了更多。
知道宇智波等了七十年。
知道千手与宇智波的争斗从六道时代就开始了。
知道因陀罗的查克拉一代一代寻找寄主。
知道——
他自己也许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不是荣耀。
是诅咒。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这双十二岁的手。
这双手杀死的人。
有多少是欠宇智波血债?
有多少是——
只是生在错误的家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那只在眼底沉睡的万花筒。
正在等他做出选择。
继续杀。
还是——
他不知道。
他把膝盖蜷起来。
把头埋进去。
很小的一团。
和五岁那夜一样。
和十二年前刚出生时一样。
他闭上眼睛。
没有睡。
只是让夜色把自己接住。
——
远处。
南贺川入河口。
河水在这里汇入更大的河。
水流变缓。
声音变轻。
三十三年前。
带土就是在这里回头的。
他看见了根组织的人。
看见了他们只是看着。
看见了木叶。
然后他冲过去了。
没有问“为什么是我”。
没有问“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问“这诅咒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只是冲过去了。
河水还在流。
和他冲过去时一样。
和他闭上眼睛时一样。
和他——
月光落在这片水面上。
一圈涟漪。
两圈。
三圈。
然后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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