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摸了下腰后的猎刀，刀鞘冰凉。他想起昨夜菜场收摊时，那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多看了他两眼。还有那个翻大衣里子的老太太，手指抠着缝线，像是在找啥标记。他当时以为是买家较真，现在想想，未必。
他爹死得早，老韩头总说林子深处有脏东西，不让人夜里进山。可他从小捡柴打猎，哪有什么鬼怪？顶多碰见野猪、狼群，一枪就能打发。可今天这石头发烫，老韩头听见雪响，黑影一闪就跑——这不是人干的事。
他忽然想到李二丫买保暖内衣那天，林婉摸着包装袋上的英文，问：“这标……是洋货？”他随口说是部队缴获的战利品。可现在想，那玩意儿根本不是八十年代能见着的东西。他是从2025年干河床捡回来的，密封袋上印着“南极人”，还有英文，保质期写着“2028”。
他打了个寒战。
要是有人顺着这路子查，顺着他卖的东西追，会不会一路追到他家后院柴垛旁？追到那块埋在雪地里的石头？
他不敢想。
外头，老韩头终于动了。他转身往屋走，脚步沉，每一步都踩得雪实。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屋檐，又往窗这边扫了一眼。韩小羽立马退后两步，靠在炕沿。
门开了。
老韩头进来，带进一股冷气。他摘下鹿皮袄，挂在墙上，枪靠在门后，还是最顺手的位置。他没点灯，摸黑走到东间门口，站了会儿，听见韩雨睡得安稳，才低声说了句：“今晚别开门。”
韩小羽嗯了一声。
老韩头没再多说，拄拐进了自己屋子。门关上，屋里彻底黑了。
韩小羽没睡。他坐在炕沿，手搭在猎刀上，耳朵听着外头。雪还在下，细碎的声音落在屋顶，像盐撒在铁皮上。裤兜里的石头渐渐凉了，可他还是觉得烫，像是那热度已经钻进骨头里。
他想起小时候，老韩头带他上山认路。走到一处断崖，老头突然拽住他，指着崖底一堆白骨说：“那底下埋过人，别下去。”他问为啥，老头只说：“这地方，不该有人来。”
现在他懂了。
有些东西，不该出现，却出现了。
有些路，不该有人走，却有人跟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裤兜，布料底下，石头安静躺着，像块普通石头。可他知道，它不是。
它是个警报。
今夜这一烫，不是让他去穿越，是让他知道——有人盯上了这块石头。
或者，盯上了他。
他没动，也没喊老韩头。他知道老头没睡，东间那屋，烟袋锅子亮了一下，又灭了。祖孙俩隔着一堵墙，谁都没说话。
外头雪越下越大。
院门外，雪道上，那串“咯吱”声再没响起。
可他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雪地上肯定会有脚印。
他得赶在别人发现前，先去看一眼。
但现在，他不能动。
他坐在炕沿，手握紧猎刀，眼睛盯着门缝外那一片雪光。
屋外，寒鸦归林。
枪在门后。
石头在席下。
他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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