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我也给你算清楚。”他缓缓道，“不收粮票，也不收钱。你就帮我个小忙——以后有新货进来，优先让我挑。就这么简单。”
韩小羽没动。
他知道这是陷阱。
所谓的“优先挑选”，听着轻巧，实则是把他变成供货渠道。以后他从2025年带回来的东西，第一个就得过陈明的手。这等于把命脉交出去。
可问题是——他缺钱。
他看了一眼林婉。她正低头看着算盘，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珠子，一下一下，像是在数那两千斤粮票的重量。
他知道她在挣扎。
她不是不信这发电机有用，她是不信陈明。
可他们没别的路。
“你给几天期限？”韩小羽终于开口。
“三天。”陈明弹了弹烟灰，“后天中午前，给我回话。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门被风吹得晃了晃，人已经不见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炉子上的水快烧干了，壶底发出“滋啦”声。林婉起身去拎壶，手有点抖，差点没拿稳。
她把壶放在地上，转身盯着韩小羽。
“不能答应。”她说，“这人不对劲。昨儿你刚在矿洞撞见他，今天就找上门来谈发电机？他咋知道我们缺钱？咋知道你信这玩意儿？”
韩小羽没反驳。
他也觉得邪性。
可问题是，发电机是真的，灯泡也亮了，机会摆在眼前。要是错过，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碰到这种货。
“我们可以自己凑。”林婉突然说。
“怎么凑？”
“我把杂货铺的底货全押上。”她语速加快，“糖精、肥皂、火柴、腊肉，能换粮票的全换。再跟几家信得过的叔伯借点，许他们年底分红。你那边也动员一下，老韩头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先赊一批？”
韩小羽摇头：“老韩头身子不行了，我不想让他操心。”
“那就只能赌一把。”林婉咬牙，“要么信陈明，要么自己扛。可咱们扛得起吗？两百斤粮票，不是小数目。”
韩小羽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一旦答应陈明，就等于把自己绑上他的船。以后每一次穿越带回的东西，都可能被盯上。寒渊石的秘密，迟早藏不住。
“你说他到底图啥？”林婉忽然问。
“不知道。”韩小羽盯着门口，声音低，“但我得查清他背后是谁。”
林婉没再说话。
她把铁盒子重新包好，放进柜台抽屉，锁上。钥匙塞进贴身衣袋。
“你先回去。”她说，“别让他看见你在我这儿待太久。我今晚盘账，明天去找李婶、赵叔几家聊聊，看能不能先集一部分。”
韩小羽点头。
他转身要走，手刚搭上门把，又停下。
“林婉。”他背对着她喊。
“嗯？”
“这事儿……谢了。”
她没应声。
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煤炉火苗猛地一歪。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炉火噼啪响。
林婉站在原地，手还按在抽屉锁上。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墙上那盏熄灭的灯泡。
它静静地挂着，像一颗没醒过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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