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这样。”老韩头指了指裂纹，“它不是机器，是活的。你让它干活，它就得吃东西。吃的啥？你的血，还有……别的。”
韩小羽听得头皮发麻：“别的？”
“不知道。”老韩头摇头，“我爹没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别贪，别带太重的东西，别让它吃饱。’”
韩小羽低头看着发电机。这玩意儿确实不轻，少说也有二十斤。他以前带过最重的就是一台坏收音机，也就七八斤。这次一下翻两倍多，石头是不是真扛不住？
他伸手去捡发电机，刚碰到把手，寒渊石突然又是一震。
这次没出声，可石头表面的裂纹闪了一下红光，像电流窜过。
他手一哆嗦，松开了。
老韩头立刻喝道：“别碰了！”
韩小羽抬头看他。
“今天不行。”老韩头语气斩钉截铁，“这石头喘气呢，你再逼它，它能把你也吞了。”
“可我……”
“没有可。”老韩头一拐杖杵在雪地里，“你是韩家的人，这石头是你爹传下来的命根子，不是让你拿去赌命的。你要干大事，我不拦你，但得讲规矩。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
韩小羽坐在雪地里，没动。
他知道老韩头说得对。可他也知道，机会不等人。陈明能在矿洞里找到他，说明已经有人盯上了他这条线。要是他不赶紧把电搞起来，别人迟早会抢在他前头。
可石头……
他再看寒渊石。红光淡了，裂纹也没再动，可那股压迫感还在。像是睡着的野兽，随时可能睁眼。
他慢慢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雪。发电机还在地上，他没捡。
“行。”他说，“今天不弄了。”
老韩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转身要走。
“爷。”韩小羽忽然叫住他。
老韩头停下，回头。
“你说它‘吃撑了’……那要是让它歇几天，还能用吗？”
老韩头沉默了一会儿，拐杖在地上点了点：“我不知道。它多久没响过，我就多久没敢碰。你要真想用，等它凉透了再说。别急这一时。”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却不慢，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
韩小羽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风吹得他眯起眼。寒渊石安静地躺在雪堆里，像块普通的烂石头。可他知道，它不一样了。
他蹲下身，没再割血，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石头表面。冰凉，但底下好像有股热流在窜。
他盯着那条最长的裂纹，低声说：“你他妈可别在这节骨眼上撂挑子。”
说完，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发电机，扛在肩上。金属外壳硌得他肩膀生疼，可他走得很稳。
他没回家，也没去杂货铺。他绕到林子另一侧，找了棵空心老树，把发电机塞进去，用枯枝盖好。做完这些，他又回到寒渊石旁，蹲下，扒开雪，把石头重新埋好，只留一角露在外面，方便下次找。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这片洼地。
风停了，林子静得吓人。天上云厚，阳光透不下来，雪地灰蒙蒙的。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走到坡下，他回头看了一眼。
寒渊石露在外面的那角，在雪中泛着一丝极淡的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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