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一个中年妇女跟着喊,“冬天腌菜没光,老看不清霉点,有了这个,省多少事!”
“等等!”老猎户又开口,“坏了咋办?你走了我们找谁修?”
韩小羽早有准备,打开侧盖,露出里面一排零件:“看见没?铜线、电阻、稳压器,我都备了替换件。三天内要是自己没动过,坏了原票退还。修不了?我不收你钱。”
这话一出,质疑声立刻弱了。谁都知道韩小羽虽然穷,但从不耍赖。前年他卖的上海旧衣,有一件袖口脱线,人家拿回去,他二话不说退了五斤粮票。
“我订一台!”妇女咬牙掏出票。
“我两台!”青年干脆利落。
转眼间,六张票落进韩小羽手里。他正低头数着,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他胳膊一下。
是林婉。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捧着个粗布袋,脸被灯光映得发亮。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把袋子递过来。韩小羽接过一抖,哗啦一声,五十斤粮票整整齐齐堆在发电机盖上。
“第一批。”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颤,“全订出去了。”
韩小羽看着那堆票,喉咙动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林婉,发现她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了火。
“明天……”她靠近一步,几乎贴着他耳朵说话,热气喷在脖颈上,“再进十台?”
他没马上回答。而是低头看着发电机,听着它“突突”作响,看着那颗灯泡稳定地亮着,照得周围一圈人的脸都泛着光。有个小孩踮着脚往灯下钻,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会烧手;两个老头蹲在边上,指着电线争论怎么接才能带到屋里。
他忽然笑了。
“进二十台。”他说,“后天就到。”
林婉猛地睁大眼,随即嘴角扬了起来。她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布袋角,指节都有点发白。
人群还在围着问东问西,有人想知道能不能带电褥子,有人说想接个电风扇,还有人琢磨着能不能搞个电动磨面机。韩小羽一一应着,语气干脆:“能改就能用。你们提需求,我去找零件。”
“韩小羽!”一个汉子大声喊,“你这发电机,以后每月能供几台?”
“看货。”他拍拍机器,“来多少,卖多少。”
“那我预付三个月的粮票行不行?”
“行。”他点头,“先交定金,登记名字,按顺序来。”
场面越来越热闹,连远处卖烤红薯的老头都撂下铲子过来看稀奇。有人开始打听柴油在哪买,有人说要回家腾地方摆机器,还有人当场画起了接线图。
韩小羽站在发电机旁,手里捏着粮票,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晃。他没觉得累,反而浑身发热,像是喝了烈酒。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婉站他身边,忽然低声说:“咱得找个仓库了。这么大的动静,藏不住了。”
他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这些人脸上不再是麻木和将就,而是亮着光,争着问,抢着订。他们信了,不是因为他说得多好,是因为那盏灯实实在在亮了。
“不怕。”他把最后一张粮票塞进胸口口袋,拍了拍,“越多人知道越好。”
夜市的喧嚣裹着柴油味和人声,在寒夜里升腾。发电机还在响,灯泡还在亮,像一颗钉进黑暗的钉子,撬开了一个时代的缝隙。
韩小羽抬起手,看了看那颗灯泡。
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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