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老韩头皱眉，“就是那个秃顶商人？”
“对。昨晚他还跟我说‘掂量清楚’，今早就丢发电机。这不是巧合。”
老韩头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拐杖，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世道，谁弱谁就被吞。韩家三代单传，穷得叮当响，别人眼里就是软柿子。可今天不一样了。石头亮了，路指了，连谁下的手都说了。
这是韩家的命脉在响。
他又咳了一声，这次没出血，但身子晃得厉害。韩小羽察觉到，手上加了力，几乎是半拖半架地带着他往前走。
“爷，再撑会儿。”他说，“快到了。”
“我不怕撑。”老韩头喘着，“我是怕……撑不到你把这摊子彻底立起来。”
“已经立起来了。”韩小羽低头看石头，“刚才那一招，十五票收松木，全场都愣了。陈明脸都绿了。我不靠他，也能活。”
“可你靠这个石头……太险。”老韩头声音发颤，“你爷爷那辈，有人想抢这石头，半夜放火烧屋。你爹那辈，族老说我们是叛徒，不准进祠堂。现在……赵虎敢偷，下次就敢杀人。”
“那就让他试试。”韩小羽眼神一冷，“我猎枪擦了三天了，就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老韩头没接话，只是重重喘了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寒气全挤出去。他脚步更慢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没喊停。
风越来越大，吹得林子哗哗响，像是有千军万马藏在树后。雪落在脸上，化成水，顺着脖领子往下流。韩小羽左手紧紧攥着渗血的石头，红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战甲。他右臂死死架着老韩头，两人在雪地里走出一条歪斜却坚定的线。
前方树影稀疏了些，隐约能看到一个塌了半边的屋顶轮廓。
“到了。”韩小羽低声说，“仓库就在前面。”
老韩头抬眼望去，眯起浑浊的眼睛。风雪中，那栋破房子像具倒下的尸体，门歪在一边，窗洞黑洞洞的。可他没看那些，他盯着的是韩小羽手里的石头——那束红光，稳得不像人间之物。
“石头认主。”他喃喃道，“它只给你指路……说明你是对的人。”
韩小羽没说话，只是把石头举得更高了些。
红光如针，直直刺向仓库深处。
他知道，发电机就在里面。
他也知道，赵虎一定在等着。
但他不在乎。
他松开老韩头的胳膊，低声道：“爷，您在这儿等我。”
老韩头一把抓住他手腕：“你一个人去？”
“我得看看情况。”韩小羽摇头，“您撑不住再往前走。”
“我不是让你背我。”老韩头死死抓着他，“我是告诉你——别硬来。石头能指路，可挡不了子弹。”
韩小羽点头：“我知道。我不傻。”
他把石头往怀里一塞，红光被棉袄挡住，四周瞬间暗了下来。他抽出别在腰后的煤油灯，划了根火柴点上，火光映出他脸上那道冻伤的疤。
然后他迈步往前走。
老韩头站在原地，拄着拐杖，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小羽……”
韩小羽回头。
“活着回来。”老韩头说。
韩小羽没应，只是抬手拍了拍左胸——那里贴身藏着寒渊石。
下一秒，他转身，踩进雪里，一步步朝那栋破仓库走去。
风卷着雪，扑在门框上，发出呜呜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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