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都传疯了。”林婉跨过门槛，喘着气说，“说你偷集体财产，说你发的是黑心财，连捐棉衣都被说成是洗钱。”
韩小羽停下斧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呼出一大团白雾。“哦。”他应了一声，弯腰捡起一根柈子扔进柴堆，“让他们说呗。”
“你能忍，我能忍？”林婉瞪眼，“你现在是咱们屯唯一能把外面好东西带回来的人！你要是被谣言压垮了，以后谁还敢跟你合作？合作社刚起步，全指着你这条线撑着！”
韩小羽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所以呢？你想让我敲锣打鼓去村部自证清白？还是跪下来求他们别瞎说？”
“你可以解释！”
“解释啥？说我有块石头能穿到2025年捡破烂？说我靠流血激活它才换来这些东西？”他嗤笑一声，“那你现在就去广播站喊一嗓子，看他们是把我当神仙供起来，还是当成精的怪物绑去县里研究？”
林婉噎住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这世道，宁可信其有鬼，也不信人能凭空变出好日子。真话讲出来，反而没人信。
她咬了咬嘴唇：“那你打算怎么办？任他们嚼舌根？等风刮过去？”
韩小羽把斧子插进木墩，走到墙角水缸前舀了碗凉水灌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怎么办。”他说，“该干啥干啥。今天还得进山一趟。”
“你还敢出门？”
“为啥不敢？”他回头瞅她，“我又没做亏心事。他们爱说是非，是他们的事。我活得踏实，是我的事。”
林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表面看着蔫吧，心里比谁都硬。火场那一夜他拖着老韩头爬出来，一句话没多说，第二天照样生火做饭，喂猪劈柴，仿佛啥都没发生过。可她知道，那晚的事没完。赵虎跑了，但恨意埋下了；火灭了，但流言烧得更旺。
她叹了口气：“至少……换个衣服再去。这件前襟烧了个洞，袖口焦边，穿出去不是给人递话柄吗？”
韩小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笑了笑：“怕啥？我本来就是穷小子出身。穿金戴银反倒不像我了。”
他说完，转身进屋拿背包。林婉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被雪压弯的老榆树，忽然觉得有点冷。
但她没走。她在等他出来。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而她必须站在他这边。
哪怕全世界都说他是“倒爷”，是“来路不明的暴发户”，她也认定了这个人——
能带着这个屯子，一点点走出泥潭。
韩小羽背上包走出来，肩头落了片雪花，他没拍，任它化了。
“走啦。”他说。
林婉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脚印落在清晨的雪地上，一深一浅，朝着林子方向延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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