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空间放大了爆炸的威力。弹片横飞,冲击波在巷道里来回激荡。
战马被炸断了腿,人在地上打滚。
那个牛录额真被一枚手榴弹直接在脚边炸开,连人带马掀翻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二楼的一枪爆了头。
“这就是皇上说的……降维打击?”
卢象升看着下面那惨烈的景象,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以前跟建奴打仗,要在野地里列好阵,拿命去填他们的马蹄子。现在倒好,自己蹲在房顶上,喝着茶就把仗打了。
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
厂区外,皇太极的脸黑得像锅底。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冲进去的两个牛录,只有几匹空马跑了出来。里面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却连个明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这是什么妖法?”阿济格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在房子里怎么打仗?”
“这不是妖法。”
皇太极毕竟是一代枭雄,眼光毒辣,“那是堡垒。他们把每座房子都变成了堡垒。骑兵在里面施展不开,就是活靶子。”
“把汉军旗调上来!”
皇太极咬着牙,“推红衣大炮!给我轰!我就不信那些房子比宁远城的城墙还硬!”
很快,十门红衣大炮被推到了厂区门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一号车间。
“开炮——!”
“轰轰轰——!”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在厂房的外墙上。
烟尘四起。
皇太极期待着墙倒屋塌的场面。
然而,烟尘散去后,众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石头?”
负责操炮的孔有德满头大汗,“这玩意儿怎么跟牛皮糖似的,打不动啊!”
“继续打!给我把门炸开!步兵上!拿盾牌护着!”
皇太极急了。他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一只缩在铁壳里的乌龟,无处下嘴。
……
厂区深处,核心控制室。
宋应星正趴在桌子上,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声,手里捏着一把汗。
“宋先生,一号车间外墙受损,但结构没事。”一个工人跑进来汇报,“就是灰太大了,弟兄们呛得慌。”
“没事就好。”宋应星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旁边的一位太监——那是王承恩派来的监军。
“公公,皇上那边有消息吗?”
“有了。”
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蜡丸,捏碎,取出一张小纸条。
“皇上口谕:拖住。”
“拖到天黑。”
“孙传庭的骑兵已经过了通州,正在往这边穿插。卢象升只要再顶两个时辰,皇太极就是那个被包饺子的馅儿。”
宋应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卢督师。”
宋应星指着地图上的二号区域——那是焦化车间。
“如果鞑子真的冲进来,守不住了。”
“就把焦油罐的点火阀打开。”
“烧?”那个太监一愣。
“对,烧。”
宋应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这厂子是皇上的心血,毁了可惜。但要是能换皇太极那几万人的命……”
“值。”
……
战斗持续到了黄昏。天色渐暗。
皇太极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狰狞的钢铁怪兽,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纵横半生,打过野战,攻过坚城,却从未见过这种仗。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用人命去填那些只会喷火的窗户!
“大汗……”
多尔衮满脸是灰,胳膊上还缠着绷带——那是被流弹擦伤的,“撤吧。再打下去,咱们这点家底都要折在这儿了。那孙传庭的人马……听说已经在朝阳门外露头了。”
皇太极死死地攥着马鞭,指关节发白。
撤?
这一撤,大金的威名就全完了。而且这趟入关,损兵折将,连根毛都没抢到,回去怎么跟各旗旗主交代?
但不撤……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隆隆马蹄声。那不是他的骑兵,那种整齐划一的震动频率,只有明军那种奇怪的新式骑兵才有。
“这局,朕赢了。”
仿佛听到了那个年轻皇帝在紫禁城里的低语。
皇太极猛地闭上眼睛,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嗓子眼发甜。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全军……撤往冷口。”
“这笔账,我记下了。”
卢象升靠在一面弹痕累累的水泥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手里的燧发枪枪管已经烫得没法摸了,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走了?”
旁边的宋应星探出头,看着退去的敌军,有些不敢相信,“这就……赢了?”
“没赢。”
卢象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只是刚开始。”
“但这天下的打法……”
他拍了拍那坚硬的水泥墙,又看了看手里那把火枪。
“真的变了。”
……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正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那是一张新的草图——火车的轮轴结构。
“皇爷!”
王承恩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喜极而泣,“赢了!赢了!皇太极撤了!卢督师守住了!孙督师的骑兵咬住了鞑子的尾巴,正在追击!”
朱由检的手顿了一下,炭笔在纸上留下了一个重重的黑点。
“王承恩。”
朱由检放下笔,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朕旨意。”
“西山厂所有参战工匠,赏银百两,赐‘义士’牌坊。”
“战死的,入忠烈祠。”
“另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宣府”的地方。
“皇太极想跑?”
“告诉孙传庭。”
“别让他跑得太轻松。”
“把咱们刚修好的那几辆试验型装甲马车……拉出去溜溜。”
“朕要让皇太极知道。”
“来了大明,想走,得把抢吃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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