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连接、传播、演进”。演进成什么样？更好的社会？更先进的技术？更幸福的人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没办法停下来。
不是因为能量会耗尽，系统会休眠。是那些反馈里的人——狄怀忠、沈墨卿、蒙恬、李靖、公输旺、那个老农，还有那个说“若有护甲儿或可生还”的父亲——他们正在等。
等他推送下一段视频，等他教他们更多东西。
这念头让他害怕，也让他没法放下手机。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了翻存的视频。有个关于城市规划的纪录片，有个关于垃圾分类的宣传片，有个关于风力发电的原理动画。
都不是很适合。
他又翻到另一个视频。是去年刷到的，某地高铁站的延时摄影，另一个角度的。画面里有清洁工在清晨打扫广场，有母亲牵着孩子赶车，有老人在自动售票机前犹豫，被工作人员耐心指导。
很日常，很普通。
但对古人来说，这些日常才是最震撼的。因为他们没有这些日常。
林澈想了想，没有马上推送。他把视频存进系统，设为草稿。
明天再说。
***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了一条新反馈。
【明，应天府，周谦复信沈墨卿】
林澈愣了一下。这是系统第一次直接呈现“复信”这样的反馈。之前都是概要式的描述。
他点进去看。
系统转译了这封信的内容。不是全文，是摘要。
“周谦复沈墨卿：兄言彼世之盛为人作，弟深以为然。天幕所现巨厦，弟以工部之责细观之，其结构非今日木石营造之法所能及。其墙透明如冰，不知何物。其顶平阔，不见梁柱。弟夜不能寐，翻遍典籍，无载。
兄有志于追彼世之盛，弟敬佩。然弟位卑言轻，工部事务皆为上官把持，改良营造非一人可动。弟所能为者，将天幕所见巨厦结构绘图存之，以待来者。
谦之顿首”
林澈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周谦是工部主事，六品官。在庞大的官僚体系里，确实位卑言轻。他能做的，就是把看到的东西画下来，存着，等以后有人用。
这也是改变。不是轰轰烈烈的变法，不是朝堂上的争论，是一个人，在自己岗位上，做一点点自己能做的事。
林澈忽然想起那个用云母片试制面罩的秦朝工匠。云母片成本高，视野扭曲，第一批试制品肯定不好用。但他做了，试了，成了。
周谦也在做同样的事。
林澈点开草稿箱，那个高铁站的延时摄影还存着。
他想了想，没有改推送内容。还是这个视频。
但这次，他把聚焦范围缩小了一点。
【定点聚焦-明时期】
消耗能量：6%。当前能量：22%。
推送时间：现在。
倒计时。30秒。
他想让周谦看到更多。那些清晨扫地的清洁工，那些耐心指导的工作人员，那些普通人怎么使用这个巨大的建筑。
那不是“盛世”的宏大叙事，是“盛世”的日常细节。
推送完成。
林澈放下手机，拿起论文资料。
今天必须写完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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