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鸿不等通传,直接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她身后,是捧着毒粥毒菜、战战兢兢的婆子,以及被反剪双手、面色惨白、嘴里塞了布团的李嬷嬷,还有那个失魂落魄的春桃。
“王爷,”林惊鸿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书案后的萧绝,开门见山,“妾身险些无法再为王爷‘分忧’了。”
她侧身,让出后面的景象。
萧绝的目光扫过那碗粥,掠过春桃和李嬷嬷,最后落回林惊鸿身上。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暗流。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惊鸿言简意赅,将春桃下毒、李嬷嬷指使之事道出,略去了自己如何利用发簪煞气逼问的细节,只说是春桃做贼心虚,被识破后自行招认。
“人证物证俱在,”她最后淡淡道,“如何处置,请王爷定夺。”
萧绝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李嬷嬷被取下口中布团,立刻哭天抢地地喊冤:“王爷明鉴啊!老奴冤枉!是这春桃小贱人血口喷人!老奴对王府忠心耿耿,怎会做出此等事来?定是有人指使她陷害老奴!”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瞥向林惊鸿。
春桃被她一瞪,又受到林惊鸿暗中施加的一丝精神压迫,再次崩溃大叫:“就是你!是你给我的毒药和银子!你说王妃碍了别人的眼,必须除掉!你还说……还说事成之后,让我去伺候柳……”
“闭嘴!”李嬷嬷厉声打断,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柳?林惊鸿心中一动。王府女眷中,似乎只有一位姓柳的侍妾,据说是皇帝所赐。
萧绝的眸光,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
“追影。”他吐出两个字。
“属下在。”
“拖下去。”萧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按府规,谋害主子,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李嬷嬷……送去刑司,好好问问,她背后,到底是谁在‘碍眼’。”
“是!”追影领命,一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哭嚎求饶的李嬷嬷和已然瘫软的春桃拖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林惊鸿与萧绝两人。
萧绝看着她,目光深邃难测:“你如何发现粥中有毒?”这是他唯一的疑问。那毒药无色无味,发作缓慢,连验毒银针都未必能立刻测出。
林惊鸿早已想好说辞,她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鼻尖,语气平淡:“或许是在库房待久了,对金属与某些矿物的气息,格外敏感些。那毒药中,似乎含有一味‘赤蝎粉’,带有极淡的甜腥气。”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将原因归咎于库房的影响,合情合理。
萧绝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最终,他只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让你掌管库房钥匙,倒是歪打正着了。”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这次,做得不错。王府这些见不得光的虫子,是该清理清理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追究她擅自处置仆役、直闯书房的“逾越”。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林惊鸿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她转身离开书房,背影依旧单薄,却带着一种无人再敢小觑的锋芒。
经此一事,王府上下皆知,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冲喜王妃,不仅手段凌厉,心思更是深沉如海。想要在她背后搞小动作,先要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承受得住那雷霆般的反击。
而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此刻想必也已心惊胆战。
林惊鸿走在回听竹苑的路上,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这王府的浑水,她既然已经淌了进来,便不会再退缩。
无论是阴毒的算计,还是萧绝的试探,她都接着。
她倒要看看,最终,是谁能将这潭死水,彻底搅个天翻地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