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汉沉吟:“木料我有现成的,工钱……至少二十个工,加上铁钉、桐油、麻绳,少说也得五两银子。”
五两。沈家现在全部现银加起来,也不过八两。
“宋师傅,”沈仲荣从怀里掏出另一张草图——这是他在现代玩帆船时画的改良版平底船,“您看这个设计。船体用榫卯结构,减少铁钉;帆用竹篾和粗布混合,降低成本;舵用长橹代替,更灵活。这样造下来,能省多少?”
宋老汉接过草图,只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图上船型与他熟悉的漕船、渔船都不同,线条流畅,结构清晰,甚至标出了受力点和吃水线。
“这图……哪来的?”
“古书上看的。”沈仲荣面不改色,“宋师傅觉得可行吗?”
“可行!太可行了!”宋老汉激动道,“这船要是造出来,比现在的船至少快三成,还省料!小郎君,这船我造!工钱我只收三两,但有个条件——这图得留给我,以后我照这个造,每造一条分你一成利!”
沈仲荣笑了:“成交!”
从宋老汉那儿出来,日头已近正午。
粮行掌柜姓周,路上忍不住问:“沈小官人,你这些本事,到底从哪儿学的?”
“梦里有个老神仙教的。”沈仲荣沿用老说法,“周掌柜,还要麻烦您一件事——三天后,我想借您铺子门口那块空地,摆个摊。”
“摆摊?卖什么?”
“卖药。”沈仲荣说,“治跌打损伤、风寒发热的草药。免费看诊,只收药钱。”
周掌柜瞪大眼睛:“你还会看病?”
“略懂。”沈仲荣没多说。他知道,要在周庄站稳脚跟,光靠种地不够,还得有让人离不开的本事。
医术,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回到荒滩时,已是下午。
沈祐也刚从里正家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爹,怎么了?”沈仲荣问。
“陈里正说,周员外那边已经放话了。”沈祐叹气,“说咱们沈家要是秋收赢不了赌约,他不仅要沈家男丁为奴,还要把咱们垦出的这片地收走。”
“他凭什么?”沈仲荣皱眉。
“凭他是周庄最大的地主,凭他姐夫在县衙当主簿。”沈祐苦笑,“荣儿,咱们这次……真是把周员外得罪狠了。”
“不得罪他,咱们也没活路。”沈仲荣平静道,“爹,东西我都谈妥了。桑树苗、鱼苗三天后送到,船也开始造了。接下来,就是按计划做事。”
他走到族人中间,提高声音:“大家都听好了!从明天开始,咱们兵分三路!一路继续挖塘垒台,一路去河边挖淤泥沤肥,一路跟我学种桑养鱼!”
“三个月后,咱们要让周员外看看,荒滩能不能变成良田!要让周庄所有人看看,沈家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干!”
“干他娘的!”
人群爆发出吼声。
沈仲荣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定。
但就在这时,阿水急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荣官人,不好了!河……河上来了几条船,把咱们挖的塘给围了!”
沈仲荣心头一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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