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夜幕降临,荒滩上燃起六堆篝火。
挖塘的继续挖塘,运土的继续运土。沈仲荣则带着几个识字的人,在火边画更详细的规划图。
“这里,挖一条暗渠。”他指着图上标注的点,“从主塘底下穿过,直通河道。平时用闸门堵着,需要时打开,既能排水,又能引水。”
“荣官人,挖暗渠做什么?”有人不解。
“防周员外再拿河道说事。”沈仲荣解释,“有了暗渠,咱们的塘就和河道连成一体,他再说我们堵河道,就站不住脚了。”
众人恍然大悟。
“还有,”沈仲荣继续道,“明天开始,在塘边立几块牌子,写上‘沈家垦荒,利在乡里’。再请几个周庄的老人来看看,让他们亲眼见证咱们是怎么垦荒的。”
“这是为何?”
“得人心者得天下。”沈仲荣说,“周员外有钱有势,但他不得人心。咱们要做的,就是让周庄的百姓都站在咱们这边。”
计划一步步展开。
第二天,桑树苗和鱼苗送到了。沈仲荣亲自指挥栽种、投放。桑树苗沿着台田边缘种下,鱼苗放进已挖好的塘里。
第三天,宋老汉派人送来消息,船已开始建造,十天后能下水。
第三天傍晚,里正从县衙回来了。
孙管家果然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周员外本人。
周员外坐着轿子,在十几个家丁簇拥下,浩浩荡荡来到荒滩。
“陈里正,”周员外一下轿就嚷道,“您可得给评评理!沈家在这儿乱挖乱垦,把河道都堵了!下游的田地还怎么浇水?”
陈里正皱眉看向沈家挖的塘。确实离河道有段距离,但要说完全没影响……
“周员外,您误会了。”沈仲荣走上前,不慌不忙,“我们挖的塘,不仅没堵河道,还和河道连成了一体。您请看——”
他领着众人走到塘边,打开一处闸门。清澈的河水顿时通过暗渠流入塘中。
“这是……”陈里正惊讶。
“这是古法‘活水养鱼’。”沈仲荣解释道,“塘水与河水相通,水是活的,鱼长得快,水质也好。而且,”他指着下游方向,“我们还在下游开了出水口,塘里的肥水可以流出去灌溉农田。周员外,您说我们堵了河道,可实际上,我们是在帮大家改善水利啊。”
这话说得漂亮。围观的周庄百姓纷纷点头。
“是啊,这水多清。”
“要是真能灌溉,那可是好事……”
周员外脸色难看,还想说什么,陈里正已开口:“好了好了,我看沈家这法子不错。既没堵河道,还能肥田养鱼,是好事。周员外,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里正摆摆手,“春耕要紧,大家都散了吧。”
周员外狠狠瞪了沈仲荣一眼,拂袖而去。
危机暂时解除。
但沈仲荣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员外不会轻易罢休。
而他,也必须加快步伐。
三天后,当第一艘新造的平底船在周庄河汊下水试航时,一个消息传到了荒滩——
周员外请来了一个“高人”,说是要看看沈家用的到底是什么邪法。
而这个“高人”,正是那天在乌篷船上观察荒滩的青衫人。
更让沈仲荣心头一沉的是,阿水悄悄告诉他,那个青衫人已经在周员外家住下,这两天一直在周家的田地里转悠,手里还拿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在测量什么。
“荣官人,我总觉得……那人不像是来看风水或者看庄稼的。”阿水压低声音,“他看地的眼神,跟咱们挖塘时那种眼神一样,好像要把地看穿似的。”
沈仲荣沉默片刻,问:“他拿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
“这么长,”阿水比划着,“一根木杆,上面绑着个圆盘,圆盘上画着好多线,还会转。”
罗盘?
不,更可能是古代的量角仪或者简单的经纬仪。
这个时代,什么人会用这种东西?
沈仲荣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可能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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