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推进城最安静的时候。狱卒换了班，犯人睡着了，灯灭了一半。
林奇站在过道里。巴雷特靠着墙。卡特琳娜抱着胳膊。铁链男攥着船。蜈蚣蹲着。阿三发抖。
林奇说。“走。”
往暗道走。吉川在等着，脸白得跟纸一样。“林、林奇……”林奇看着他。“开门。”吉川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门开了。一股霉味涌出来，暗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过，黑得看不见底。
林奇走进去。巴雷特跟上。卡特琳娜跟上。铁链男跟上。蜈蚣跟上。阿三最后，腿抖得厉害。
吉川在后面喊。“林奇！”林奇回头。吉川说。“我女儿……”林奇说。“她没事。有人看着。”吉川点头。门关上了。
暗道里很黑。林奇掏出火折子，点着。前面是土墙，左边是石头，右边也是石头。路往下走，越来越低。巴雷特在后面。“这路你什么时候挖的？”林奇说。“一个月。”巴雷特笑了。“行。”
走了十分钟。前面有光。林奇加快脚步。出口到了。外面是海。船在等着。
林奇钻出去。海风吹过来，咸的。他深吸一口气。推进城的空气是臭的，海风是咸的。他站了几秒，回头。“出来。”
巴雷特钻出来。卡特琳娜钻出来。铁链男钻出来。蜈蚣钻出来。阿三最后，腿软了，卡在洞口。铁链男一把把他拽出来。阿三趴在地上，喘气。“出、出来了……”
林奇看着海面。天还没亮，星星还在。海很黑，浪不大。
铁链男掏出胶囊，按了一下。船出现在海面上。不大，但够坐所有人。
林奇上船。所有人上船。铁链男开船。船离开港口。
林奇回头。推进城在黑暗里，很大，很黑。灯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像怪兽的眼睛。
卡特琳娜站在旁边。“出来了。”林奇说。“嗯。”卡特琳娜看着推进城。“十年。第一次出来。”她笑了。“还以为会死在里面。”
林奇没说话。
巴雷特站着，盯着推进城。“十年。”他攥紧拳头。“我也以为会死在里面。”他看向林奇。“你没让我死。”
林奇说。“你死了谁帮我打架？”巴雷特笑了。“对。帮你打架。”
泽法坐着，拿着照片。看着推进城的方向。“我也出来了。”他低头看照片。“等我。找到那个海贼就回来。”
鬼蜘蛛蹲着，攥着纸条。“我那几个旧部，在马林梵多等我。”他看着林奇。“到了就去找他们。”
蜈蚣站在船头，盯着前方。“老大，马林梵多怎么走？”林奇说。“往东。”蜈蚣点头。“好。”
阿三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大哥，我们真的出来了？”林奇说。“出来了。”阿三说。“不会被抓回去？”林奇说。“不会。”
阿三松口气。“那就好。”
船越开越快。推进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看不见了。
林奇坐在船头。从怀里摸出那块布。罗杰的披风碎片。攥着。
卡特琳娜走过来。“想什么呢？”林奇说。“想回去。”卡特琳娜说。“救了艾斯就回去？”林奇说。“嗯。”
卡特琳娜笑了。“那行。我也回去。女儿等我。”
林奇把布收好。站起来。“走。去马林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