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三张。
不是那张被撕掉的——是另外三张。那三张上写的什么,他不知道。但那人说“拿到了”,就是说,那三张上写的东西,才是关键。
老苗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靠。”
他骂了一声,又灌了一口。
“老苗,你没事吧?”叶尘问。
“没事。”老苗抹了抹嘴,“那孙子不敢跟我打。他就怕耗时间——他耗不起。”
“为什么?”
老苗没答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叶尘低头一看,愣住了。
老苗胸口那儿,衣服破了个洞。拳头大,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
“他打的?”
“嗯。”老苗又灌了一口,“老子也没吃亏——他右手骨头断了三根。”
叶尘看着那个洞,半天说不出话。
刚才他什么都没看见。
太快了。
“他什么修为?”他问。
老苗想了想。
“大概……种道境?也许是融天境?老子看不透。但肯定不是开脉境那种菜鸟。”
种道境。
叶尘现在连第一条混沌脉都没开完。
那人要杀他,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那他为什么走?”叶尘问,“他怕你?”
“怕我?”老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不是怕我。是怕耗时间——他耗不起,是因为他身后还有人。他怕拖久了,那人来。”
叶尘愣了一下。
“他身后还有人?”
“废话。”老苗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你以为就他一个?十五年前那场火,一个人能干成?你爹什么修为?你娘什么修为?叶家三百多口,光开脉境以上的就有上百——能一把火烧干净,背后得多少人?”
叶尘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人没烧干净”。
不是“我没烧干净”,是“人没烧干净”。
他只是一个打手。
真正的幕后,还在更后面。
“走。”老苗说,“换个地方。”
“去哪儿?”
“找个能待的地方。”老苗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刨开的坟,“这儿不能待了。那孙子回去报信,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来。”
福伯忽然开口:“我知道个地方。”
老苗看他。
“青石镇。”福伯说,“名单上那个李贵生,就在青石镇。他当年是护院头领,知道的事比我多。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孙子……阿福,当年老仆说在青石镇。”
叶尘看着他。
福伯低着头,手还在抖。
“你信他?”老苗问叶尘。
叶尘没答话。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坛子,看了一眼老仆的坟,看了一眼福伯。
“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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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刚走出林子,叶尘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老苗问。
叶尘没说话,把手伸进怀里。
怀里有样东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儿的——一张纸条,叠得方方正正,塞在他衣服最里层。
他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阿福活着。在青石镇。姓李那孙子知道在哪儿。别信福贵。”
叶尘盯着那行字,手心冒汗。
这是老仆的字。
什么时候塞他怀里的?
刚才刨坟的时候?还是更早?他明明一直把坛子抱在手里,没感觉有人碰过他。
他抬头看老苗。
老苗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这老东西……”他骂了一声,扭过头去,“死了都不安生。”
叶尘把纸条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走吧。”他说。
三个人往山下走。
月亮挂在西边,快落了。
身后那座坟,孤零零地留在那儿,木板上的字歪歪扭扭——
叶忠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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