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破庙,三个人顺着山沟往北走。
老苗走得不快,胸口那团黑印子又往外爬了一点。他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往下滴。
叶尘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看什么看。”老苗没好气地说,“老子死不了。”
“你那伤——”
“说了死不了。”老苗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脸皱成一团,“这火毒邪性,普通灵气压不住。得找个有水的地方,老子泡一泡。”
福伯往前指了指:“翻过前面那道梁,有条溪。”
老苗点点头,继续走。
走了半个时辰,果然听见水声。一条小溪从山缝里流出来,清得很,底下的石头都看得见。
老苗二话不说,坐到溪边,脱了上衣。
胸口那个伤口已经黑得发紫了,周围一圈肉翻着,看着恶心。他捧起水往伤口上浇,浇一下,抽一口凉气。
叶尘蹲在边上,盯着那伤口。
“我帮你?”
“帮什么帮。”老苗头也不抬,“你又不会治。”
“我试试。”
老苗扭头看他,愣了一下。
“你想用那玩意儿炼化?”
叶尘没说话。
老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啊,小子胆子不小。”他把手放下,“来,试试。死了别怪老子。”
叶尘把手按在他胸口。
手心贴上去的时候,那道灰气一下子就窜出来了,跟饿狼见着肉似的,往伤口里钻。
老苗闷哼一声,整个人绷紧了。
叶尘感觉那股灰气钻进伤口,碰到那团黑色的东西,然后——那团黑色开始动。
像活的一样,往灰气那边爬。
灰气也不客气,缠上去,裹住,开始往里拖。
老苗的脸越来越白,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操……”他骂了一声,“你、你他娘的慢点……”
叶尘想慢,可他控制不了。那灰气根本不理他,拖得飞快,把那团黑色一点一点从伤口里扯出来,往他手心里拽。
黑色被拽出来的地方,老苗的肉开始变红,血也流出来了。
一炷香的工夫。
那团黑色终于全被拽出来了,灰气裹着它缩回叶尘手心里,然后——
叶尘脑子里嗡的一声。
烫。
烫得要命。
那股烫从手心往上冲,冲过手腕,冲过胳膊,冲进胸口那条刚开的混沌脉里。混沌脉一下子胀起来,像被吹胀的皮囊,一跳一跳的,疼得他差点喊出来。
可那股烫还在往里冲。
冲过第一条脉,往第二条脉的关口冲。
关口堵着,冲不开。那股烫就在那儿撞,一下,两下,三下——
撞到第七下的时候,叶尘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第二条混沌脉,通了。
不是全通,是裂开了一条缝。但那股烫顺着缝流进去,在里头转了一圈,慢慢凉下来,变成温的。
叶尘睁开眼,大口喘气。
老苗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你开第二条脉了?”
叶尘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那道灰气粗了一圈,颜色深得快成黑色了。它在他皮下游走,慢悠悠的,像吃饱了的蛇。
“开了……一半吧。”他说。
老苗倒吸一口凉气。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开脉靠炼化毒伤的。”他站起来,摸了摸胸口,伤口还在流血,但黑的全没了,“你他娘的真是个怪物。”
福伯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
“少爷,您没事吧?”
叶尘摇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溪边,捧水洗了把脸。水凉得很,浇在脸上,舒服。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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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他们找到个山洞。
不大,也就两丈深,里头有堆烧过的柴灰,看着是有人待过。老苗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说没事,猎人歇脚的地儿。
福伯捡了柴火,生了堆火。老苗靠着洞壁坐着,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又递给叶尘。
叶尘接过来灌了一口,辣得嗓子疼。
“你那混沌种子。”老苗忽然开口,“能炼化东西,是吧?”
叶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