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说。”
“李贵生死前两天，我去过他家里。”苏青说，“他那时候已经知道有人要杀他，收拾东西准备跑。我问他跑什么，他说有人找他要一样东西，他拿不出来，只能跑。”
“什么东西？”
“一个孩子。”苏青说，“他说十五年前，有人托他照顾一个孩子，结果孩子被人换走了。换孩子的人让他闭嘴，否则就杀他。他闭嘴了十五年，现在换孩子的人又来找他，问他孩子去哪儿了。他说不知道，那人不信。”
福伯浑身发抖。
“换孩子的人……是谁？”
“他说是个老头。”苏青看了他一眼，“跟你年纪差不多，腿有点瘸。”
福伯愣住了。
老仆。
腿瘸的老仆。
“那孩子……”福伯声音发抖，“阿福……他去哪儿了？”
苏青摇头。
“李贵生也不知道。他说当年那老头把孩子带走，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但他死之前，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他说，老头把孩子送人了。送给一个姓苗的。”
老苗正举着酒葫芦往嘴里灌，听见这话，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啥？”他瞪着眼，“姓苗的？”
苏青看着他。
“你认识？”
老苗没答话。
他放下酒葫芦，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骂了一句。
“操。”
叶尘盯着他。
“老苗？”
老苗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我有个师兄。”他说，“也姓苗。叫苗大。二十年前就死了。”
苏青问：“你师兄？”
“对。”老苗闷声说，“他是炼丹的，我是打架的。二十年前他得罪了人，被人杀了。我找凶手找了十年，没找到。”
他看着苏青。
“你说那老头把孩子送给姓苗的——我师兄死的时候，确实有个孩子在他身边。三四岁，男的。我那时候以为是他收的徒弟，没多想。”
叶尘脑子转得飞快。
老仆把阿福送给苗大，苗大死了，那阿福呢？
“那孩子后来呢？”他问。
老苗摇头。
“不知道。我替他收尸的时候，孩子不在。我以为被仇家带走了，还追查过一阵，没查到。”
他看着福伯。
福伯靠着洞壁，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嘴里念叨着：“阿福……阿福……”
叶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福伯。”
福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少爷……”
“那孩子不一定死了。”叶尘说，“老仆把他送人，肯定是想让他活。苗大死了，但他可能把孩子又送人了。咱们慢慢查。”
福伯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少爷……您、您不恨我了？”
叶尘没答话。
他站起来，走回火堆边上。
恨吗？
恨。
可这老头跪在那儿哭的样子，让他想起老仆临死前划的那个“福”字。
老仆都没杀他。
他凭啥杀？
“行了。”老苗站起来，拍拍屁股，“哭有个屁用。明天一早，去青石镇。”
苏青在洞口回头。
“去干什么？”
“看看李贵生家里有什么。”老苗说，“杀他的人说不定留下了线索。”
他看了一眼叶尘。
“你那混沌种子，能炼化刀，能不能炼化死人身上的东西？”
叶尘愣了一下。
“不知道。”
“试试呗。”老苗咧嘴笑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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