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闸门的小窗被敲响时，是凌晨四点。
声音很轻，三短一长，重复两次。林夜在储物间睁开眼睛，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军刀。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听着。
敲击声又响了一次，同样的节奏。
是暗号。他在末世第一天和苏沐雪约定的暗号——如果她遇到危险，需要偷偷回来，就用这种方式敲门。
林夜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超市前区。透过小窗，看见外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苏沐雪。但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搀着另一个人，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男人。
男人浑身是血，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全靠苏沐雪撑着才没倒下。
林夜拉开铁闸门的门栓，只开了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哥…”苏沐雪的声音在抖，“我在废墟里找水，发现了他…”
“先进来。”
两人挤进门，林夜立刻把门重新锁死。他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照亮男人的脸——三十岁上下，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还锐利，是军人的眼神。
“坐。”林夜从货架下拖出两个空箱子。
苏沐雪扶着男人坐下，自己跑去拿水和绷带。男人却抬手制止：“没用的…贯穿伤，肠子破了，我活不过天亮。”
林夜没说话，蹲下身检查伤口。军装腹部的位置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不是刀伤也不是枪伤，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掏过。血已经浸透整件上衣，颜色发暗。
确实没救了。
“那你回来干什么？”林夜问。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染血的防水袋，颤抖着递给林夜：“这个…必须送到城北的…第三安置点…”
林夜接过袋子，没打开：“里面是什么？”
“证据…”男人咳出一口血，苏沐雪慌忙用布去擦，被他轻轻推开，“能证明…这场灾难不是天灾…是人祸的证据…”
林夜的动作顿了顿。
“说清楚。”
“我是第七特种作战旅侦察连的…中士，陈锋。”男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口气，“灾难发生时…我们在城西军营执行守卫任务…那天晚上…营区来了几个人…拿着最高指挥部的文件…说要接管地下三层的实验室…”
林夜打开防水袋。里面是一沓照片，一份染血的报告，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某个实验室的场景。巨大的培养槽，里面泡着扭曲的、像人和动物缝合在一起的生物。报告封面印着黑色徽章——三片叶子环绕着一个眼睛。
“这是复兴会的标志…”陈锋又咳起来，血沫喷在手上，“他们…一直在做禁忌实验…想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到现实…”
“游戏？”林夜拿起一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里，一个培养槽的标签上写着：【项目D-7三角洲猎人原型体】。
三角洲。
那个他待了七年的部队，那个他经历过最残酷训练的地方，那个他所有战友都埋骨其中的战场。
“三个月前…复兴会的人攻破了三角洲系统的防火墙…”陈锋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们用某种技术…把游戏数据…和现实融合了…那些怪物…那些裂缝…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为什么？”
“为了…清洗…”陈锋的眼神开始涣散，“他们认为现在的人类…太弱了…需要一场末日来筛选…然后由他们…重塑秩序…”
苏沐雪捂住嘴，眼睛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