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手指有点抖。
沈泽看着她。
“因为什么？”
苏晴没答。
她低下头。
很久。
“因为我从来没帮过你。”
他们站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游船开过去一艘，又开过去一艘。对岸的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晃得人眼晕。
苏晴忽然开口。
“周建国被抓，不是偶然。”
沈泽看她。
“有人举报的。”
“谁？”
苏晴没答。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沈泽接过来，展开。
是一份举报信的复印件。举报周建国走私，附了详细的证据目录。落款是匿名。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字，很小，藏在角落里。
“林跃的账，从根上就是烂的。”
他看着那行字。
笔迹有点眼熟。
他抬起头，看着苏晴。
“你写的？”
苏晴摇头。
“不是我。”
她顿了顿。
“是李俊。”
沈泽愣在那儿。
李俊。
那个叫他师父的小李，那个在楼梯间里说“我明年想续约”的小李。
“他什么时候……”
“上个月。”苏晴说，“他托人找到我，把这封信给我看。问我，能不能帮你。”
她顿了顿。
“我说能。”
沈泽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在楼梯间里，李俊低着头，手抖着说“师父，这事儿你别查了”。
那时候他以为李俊怂了。
怂了，怕了，想活。
他没怪他。
可李俊还是做了这件事。
用自己的方式。
沈泽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他现在怎么样？”
苏晴看着他。
“他辞职了。”
江风忽然大了。
沈泽把那张纸折好，装进内袋，贴着那把算盘。
他看着江面。
很久。
“他人呢？”
“不知道。”苏晴说，“那封信之后，他换了号码，搬了家。”
她顿了顿。
“他说，不拖累你。”
沈泽没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李俊那天。那孩子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系歪了，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他带了他三个月。
三个月，没教会他怎么在职场里活，却教会了他怎么把自己搭进去。
他闭上眼。
江风刮过来，有点凉。
苏晴在旁边站着，没再说话。
很久。
沈泽睁开眼。
“你刚才说，”他看着江面，“想知道我能走多远。”
苏晴看着他。
他转过头。
“那就看着。”
他们在外面站到中午。
太阳升到头顶，江面上金光一片。游船多了起来，一艘接一艘，汽笛声此起彼伏。
苏晴把烟盒收起来，拉好风衣的扣子。
“我走了。”
沈泽点头。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泽。”
他看着她。
她没回头。
“那二十七万，你收着。”
她顿了顿。
“不是还债。是……”
她没说下去。
江风吹过来，把她头发吹乱了。
她走了。
沈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浅灰色风衣，平底鞋，背影比以前瘦。
她走到路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林跃跑了。”
他盯着那四个字。
然后又是一条。
“昨天晚上，出境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面。
对岸的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
他攥着手机。
跑了。
林跃跑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