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烧毁了。
证据烧毁了。
跟那本笔记本一样。
他想起老周说的话。
“林跃说，拿到就烧。”
烧了，就啥都没了。
晚上，沈泽坐办公室里。
他把那张名单拿出来，在最后加上一个名字。
赵志国（合伙人，已故）
十一个名字了。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陈永华。刘志明。王德明。赵国强。张海生。李学军。孙建国。吴为民。郑小军。钱永强。胡建军。赵志国。
这些人，有的活着，有的死了。
有的在名单上，有的在通讯录里。
有的在账本里，有的在那辆烧毁的车里。
他看着赵志国那三个字。
他死了。
但他是咋死的？
刹车失灵。车烧毁了。认定意外。
他想起周建国的公司，那三个股东。周建国，刘志明，苏兆年。
赵志国不是股东。
他是合伙人。
最早的合伙人。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
手机震了。
是苏晴。
“沈泽。”
“嗯？”
“我想到一件事。”
他看着那行字。
“啥事？”
“赵志国出事之前，”苏晴说，“他跟周建国闹翻了。”
沈泽心里一动。
“你咋知道？”
“我爸说的。”苏晴说，“他说赵志国那段时间心情不好，跟他喝过一次酒。”
“说啥了？”
“说他跟周建国谈不拢，想退出去。”
沈泽没说话。
想退出去。
然后出车祸了。
他打字。
“你爸还说了啥？”
那边沉默了几秒。
“他说，”苏晴发过来，“赵志国那天本来不开车的。”
沈泽愣那儿。
本来不开车的。
那为啥开了？
他打字。
“那天咋回事？”
“我爸也不清楚。”苏晴说，“就说本来赵志国约了人吃饭，临时改期了，他就自己开车回去了。”
“约的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沈泽看着那三个字。
不知道。
又一个不知道。
他站窗边，看着外面。
车间里的灯还亮着，机器轰隆隆响。
他忽然觉得，这事比他想的深得多。
那一夜，他又没睡。
躺床上，把这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赵志国跟周建国合伙。后来闹翻了，想退出去。然后出了车祸，死了。开的车是周建国的。
刹车失灵。车烧毁了。认定意外。
他想起那本笔记本。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永远对不上的账。
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流到哪儿去了？
还有那个死人。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
“你爸，跟赵志国熟吗？”
那边没回。
他等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
“熟。”苏晴说，“很好的朋友。”
他看着那三个字。
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出车祸死了。
他爸是周建国公司的股东。
他爸认识刘志明，认识钱永强。
他爸认识很多人。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名字。
还有那句“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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