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沈泽坐办公室里，一夜没睡。那把算盘搁桌上，他没拨，就那么看着。
窗外传来机器声，王根发已经带着人开始干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起了雾，灰蒙蒙的。车间里的灯亮着，人影晃来晃去。
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开始查。
从哪儿查起？
不知道。
七点半，苏晴推门进来。
还是那件浅灰色风衣，头发扎着，脸上没啥表情。手里拿着那张名单。
“想了一夜。”她说。
沈泽看着她。
“从谁开始？”
苏晴把名单摊桌上。
三十八个名字，密密麻麻。
她的手指点在最上头那一排。
“陈永华。”她说，“第一个经手人。”
沈泽看着那个名字。
陈永华。
那本笔记本里，这个人出现过很多回。每次都是大额转账的经手人。
“他在哪儿？”他问。
苏晴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有个地方，可能找得到。”
“哪儿？”
“那家贸易公司。”苏晴说，“周建国出事之后，公司被封了。但那些文件，应该还在。”
沈泽愣了一下。
“文件？”
“工商登记，财务报表，往来账目。”苏晴说，“这些东西，查封的时候都会带走。但……”她顿了顿，“也会有备份。”
“在哪儿？”
“税务局。”苏晴说，“工商局。还有……”
她看着他。
“银行。”
沈泽心里一动。
银行。
苏晴以前是银行的对公客户经理。
“你能进去？”他问。
苏晴点点头。
“有些地方能
上午九点，沈泽送苏晴去火车站。
巷口风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伸手拢了拢。
“我自己去就行。”她说。
沈泽看着她。
“你一个人？”
苏晴点点头。
“银行的人我熟。”她说，“你去反而不方便。”
沈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眼眶下面有点青，昨晚肯定也没睡好。
“有事打电话。”他说。
苏晴点点头。
她转身往巷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沈泽。”
“嗯？”
“这次，”她说，“我不是帮你。”
他看着她。
“我是为了自己。”
她走了。
沈泽站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回到厂里，已经十点了。
车间里机器响着，王根发带着人在干活。他走过去，站在那三台设备前面。
伸手摸了摸。
凉的。
王根发走过来，站他旁边。
“送走了？”
沈泽点头。
王根发看着他。
“她能查到不？”
沈泽没答。
他看着那三台设备。
“不知道。”他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泽端着碗，蹲在车间门口。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苏晴那句话。
“我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
为了知道她爸做过啥。
为了知道那些名字背后藏着啥。